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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见 从这里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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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钢厂那一片的情况,李沅并不陌生。
座落的位置离诊所的车程算不上近,如果盲目跟着导航走国道的话,等她去到那儿,估计大伙已经收工躺下,准备入睡了。
凭借前些年在南边走街串巷积累的经验,李沅全程都尽可能选择抄些隐蔽小道,偏得连本地人都不一定晓得,难走但确实更近,节省了大半时间。
要找到目的地并不费劲,就是后巷尽头那几栋楼,只不过前些年的时候,厂子因为经营不力,老板卷款跑路,彻底歇了业,这里也就荒废了。
现在,那些低楼层的窗户几乎全部被钉死,只剩人进出的大门留着条缝。
李沅到那的时候,厂子空地那块已经有几个蒋长青手下的人候着了。
她倒是能认得出来其中几个,对人是大抵有点印象,但基本都不知道彼此的具体信息,顶多也就只够碰面时,大家都不至于对自己人动死手。
的确是蒋长青的带队风格,这跟她前一位上线的指挥方式,完全不一样。
其实李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的确,他们这群人平常要面对的环境,不需要维持非常熟络的人际关系。
甚至是等到后边,一旦大伙彼此熟悉认识,若是交了心的话,未来可能要付出的代价都会因此翻了倍。
站着的那几人里,一个以前任务支援打过照面的高个子看到她,两人点头示了意。
废话别多说,干活要紧。
这是从一开始,他们就会被灌输的统一思想。
即便在通知的时候,蒋长青并没有提前告知对方的身份,但在走进地下室看到的第一眼,李沅就认出秦防了。
他的四肢被人拿绳索固定在椅子上,她估计秦防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是昏死过去,毕竟连刚刚高个子踹开门,发出了那么大动静也没有惊醒他。
李沅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穿的那件深色上衣已经被半干的血迹晕开了一大块暗色,可以推断,应该是伤挺长时间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目前秦防的状态不容许再浪费太多时间。
而要从这里顺利带走秦防,是今晚李沅的唯一任务。
打了招呼,她把人带走,剩下的人有其他细化责任。
一年前。
当时专项收网进行到尾声,可谁都没成想会在撤离规划上出了岔子。
本来李沅只要按照原定的路线直接离开就可以。
在此之前所有的铺垫环节,她已经按照提前沟通定好的流程做完了,但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就这么眼睁睁放人离开。
就这样,李沅在服从命令和遵从内心两个不同选择之间来回徘徊时,手里的枪打歪了,她的位置也彻底暴露了。
她只能跑,试图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是合适的脱身出口。
她在跑,他们也在跑,从各个方位都有正在逼近的急促脚步声。
身后是墙,是巷子尽头,是死路。
事已至此,李沅心里也已经开始认命,打算豁出去殊死一搏,然而,事态却无意间发生了大反转。
与李沅所在的地点完全相反方向的位置,突然之间,爆发了激烈器械打斗声。
而一时间,本来都在往这边跑来的人,都停了脚步,转而被另一个事发中心引走。
李沅也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在她恍惚间,巷口忽闪过人影,李沅刚松懈下的神经又瞬间警戒:“谁?”
“李沅?”
影子试探性问了一句,得到她确认后,没有多说,趁乱带着她绕了出去。
此时,身后已经是连片的警笛声。
那次是她第一回见秦防,后来被他送到了李叔那儿,这一住就是一年多。
事实上,那次任务也是李沅跟蒋长青的第一次合作。
自从第一个上线出意外后,她的状态一直处于需要严格监控的临界边缘。
李沅一直认为,一定是那次自己传出去的消息直接或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她至今都不认为那是一场意外。
选择接受入行这六年多以来,大部分时间里,李沅跟对方处于少有的一对一特定上下线关系。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其他下线,她也没有第二个上线。
所以,当时上线的意外离世,对李沅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更何况她这么长时间里,一直都将那场事故归因于是自己送出的情报出现了问题。
她再三复盘,反复推算所有的可能性,然而每一次都会回溯到自己身上。
很快,或许是思虑过多,李沅的身体亮起了红灯,开始持续不断低烧。
吃药不见好,检查数据没有问题。
后来很长的时间,即便是在后来蒋长青作为新上线主动联系了她,她也几乎没有给回应,也就更不要说是参与到任务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秦防从死角带走她的那一天。
…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提醒她回忆总是耗费很多时间。
她借住这里一年多,李叔从不多问,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过着。
李沅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正常人的普通生活,只是偶尔在发呆时也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有时候总觉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一边,躺床上的秦防像是又开始做梦,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什么,吐字含糊,完全听不清。
她也没打算纠结他的梦话内容,起身走去把书桌上摆着的那盏台灯调到最暗,只能够照亮一小块区域。
一边风又起,李沅坐回窗边摆放的那张藤椅,靠着椅背闭上眼,等天亮。
一阵无法被抑制住的咳嗽,秦防渐渐转醒,长时间滴水未进,他现在嗓子干到连吞咽都觉着疼。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的记忆片段就是自己被困在那间地下室被捅了一刀,如今醒过来,显然已经换了位置。
目前所在的这个空间,他多少有点眼熟。
他本想尝试着转头去继续观察整个房间,结果在后脑勺被敲闷棍的位置那肿块碰到枕头时,瞬间一阵钝痛。
“靠…”条件反射,捂着痛处骂了一声。
没办法平躺,只能选择往另一旁侧身,然后他看见了李沅。
秦防现在知道自己在哪了。
李沅估计是刚睡没多久,刚刚他那阵折腾劲儿也没打扰到她。
秦防看了她一会儿。
昨晚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早上没出太阳,天有点阴。清晨的风有点凉,窗户已经被关上,藤椅不知何时也已经挪了位置。
她坐在书桌旁边的藤椅上,身子前倾,手搭在桌上,枕着手臂睡着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桌上那盏台灯还没关,昨晚特意调暗的暖光现在正好照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
也别说,那几下揍还真不白挨,秦防现在但凡稍微一动,就能触发这浑身上下到处酸痛,只能认怂,用他那没坏的右手撑着床沿缓慢起身。
他拿起床尾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薄毯,捏着一角把它展开,动作轻缓,搭在李沅身上。
她没醒,只是头枕着的位置挪了下,大概是手被枕得有些发麻了。
他站在她身侧,没有立刻走开。
有些看似掩埋在过去的旧画面,在这种四处都很安静的环境里,总是很轻易就会被人想起。
这一年多,李沅过得还可以。
她不爱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呆着,帮着干活打下手,再学习一些李叔引以为豪的祖传秘方,人都捂白了好几个度。
李叔擅长中医,平时各种进补滋养的食疗药膳,那些能安排上的拿手绝活,几乎基本上统统整了一遍。
虽说现在看起来人还是偏瘦,但气色是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