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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预兆 今年年初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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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板。”
原本倚在门口的那人转身走进来,推开那胖子,顺手拉过张凳子,搁在秦防面前坐下。
“东区那么多交易线,你手上有这一辈子都做不完的生意,只要稍微从指缝落下一小点,都够弟兄们吃上老长时间的饱饭了。”
“呵,怎么现在大晚上还流行做上白日梦了?”
这话秦防听完只觉得好笑,冷哼了声,盯着对面那人:“这些年还真没见过能把讨饭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那既然秦老板不愿意抬抬贵手帮咱这个忙,也就没有平安无恙走出南边领区的道理了。”
话音刚落,本来站得离秦防最远的那人几步走过来,在灯下,他手里的那把匕首猛地亮了一下。
“呃…”
实属碰巧,又是冲着左边来。
人是肉做的,秦防倒吸了口凉气。
那匕首又显然不太锋利,在勉强刺破了上臂的皮肉之后,还卡顿了一下。
持刀那人不肯罢休,停一下重新握把,手下猛一使劲又往里捅进些,这一次那刀尖彻底从手臂穿过。
这一下,疼得他差点直接背过气去,强撑忍到极点,再没有发出第二声。
“南边占地的面积跟另外几个区加起来没差多少,即便喊了所有人力都用来找人,没个三两天也是找不到这来的。”
领头那人起了身,伸手抓住伤处,一用力,鲜血争相流出,看秦防忍得五官扭曲才放了手。
“秦防,好好考虑清楚,是选择合作,还是等着来人给你收尸。”
…
至于那群人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秦防完全没有印象。
手臂被捅了贯穿伤,唯一庆幸的是,那把匕首还留在伤处没有被顺带拔出来,所以现在的失血速度也已经停下。
处于昏昏沉沉中,秦防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年年初跟着大伙一起去庙里上香,在他们将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孩手里拿着三柱香,面对面就往他身上撞。
秦防瞬间下意识伸手去扶那差点被撞倒的小孩,但还是躲闪不及,小孩手里那燃着的香把他左眉眼处烫红了一小片。
“小秦哥,这被寺庙的香烫了手可是难得的好事!”
“对对对!小秦哥,咱这叫喜上眉梢!”
“恭喜小秦哥!…”
当时见状,那些人匆匆围上来,你一嘴我一句帮忙找补。
那些声音越杂越聒噪,秦防就觉得越发烦躁,脸上被烫伤的地方更是变得更热更疼。
后来,烫伤那处竟长出不小的水泡,结痂掉了后,还留着一挺明显的疤。
秦防本来倒是不迷信,但是现如今再想想,这分明从年初上香那件事开始,老天就在提醒他小心左边。
一开年,先是莫名其妙被香烫伤左脸,再是不久后一场小型冲突中他的左肩被伤到骨裂,现在左手又被拿匕首直接捅穿。
还真是流年不利,彻底昏过去之前,他想。
门从外面被用力踹开。
有人走过来,试探几次发现秦防早已经没了意识,抬手几下利落挑断绳子,当手脚束缚被卸去,没了外力支撑,整个人直往前栽。
秦防被架着往外挪,几乎是把全部的身体重量压在了人身上,对方还算客气,特意避开了肉眼可见的那些伤处,支着他移动的力道很稳。
南方正处在台风活跃期,雨连续下了好些天。
本来这天还只是持续零星细雨,等到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把秦防这一大号人塞进车后座,雨势开始瞬间变大。
关车门,启动引擎。
车程后期是一长段的碎石路面,持续颠簸,不知道在夜里疾驰了多久,才停车熄了火。
车后座躺着的那人已经陷入昏睡的状态,她独自一人压根抬不动他。
李叔恰好被开门声吵醒,嘴里嘟囔着诊所这扇年老失修的铁门实在是闹腾人,一边嚷嚷着明早就把门换了,一边搭了把手把秦防往里屋抬。
“丫头,别折腾太晚。”
“好呢李叔。”
李沅应了声,手上动作仍在试图往秦防嘴里塞药,见他牙关紧着不肯松,抓着他下颌使力一摁才顺利进行。
算秦防走运,好在这伤只是看着骇人,倒也算不上是致命处,加上这一刀没伤及主要血管神经,不至于非得立即送急诊。
局麻取出,清创缝合,配药打针。
整个处理环节,全是李叔一点一点教过的。
等到把流程走完,天已经有些微亮。
而此时处于同一空间的另外一位,在注射药剂和躯体失血的共同作用下,秦防彻底昏睡,偶尔发出几声压根听不清的含糊梦呓。
预估时间也等得差不多了,李沅找出温度计,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万幸在药效作用下,虽说目前还在烧,但已经比用药之前好了很多。
确认完基本体征,李沅坐回窗边摆着的那张椅子上,看向窗外,雨已经彻底停了,柏油路面有些积水的小坑。
这个时间段,路过的车辆并不多,过往车速也相对缓慢,再晚一点,这里就要热闹起来了。
昨天傍晚,蒋长青打来电话的时候,李沅正坐在天井放的那张小板凳上。
它本来缺了条腿,最近两天才被李叔拿了几张老报纸,卷了卷给装上当义腿,勉强还能继续坐人。
她当时手里攥着把小铲子,正往一株不知名中草药的盆土里埋干蛋壳当肥料。
李叔一个人守着这家已经传了有几代人的小诊所,说是从他曾祖父那辈开始,他们李家就世代靠行医谋生,一代接一代,就传到他这里。
李叔的小孩也学医,学业有成,现在定居国外。
本来全家都去,李叔也就关了这家店,离开了好几年。直到李叔老伴离世,他说想归根,独自一人回了国,小巷里的诊所便重新开了门。
李叔说,这里既是诊所,也是他的家,
这间积累了几代人才落下的大宅,最前是面向街道的铺面,往里走是天井,最里是特意腾出用来储物的地方,两边则是生活区,住的地方则在楼上。
天井里,多的时候四方都是李叔随手种下的各种药用植物,这些都是他老人家最上心的宝贝。
把鸡蛋壳洗干净烘干了捏碎,再掺进土里的这土法子,李叔说这样能让叶子长得油绿厚实,至于后来,这事儿全成了李沅的活儿。
平时帮忙干活的时候,李沅习惯把手机搁在旁边地上。
屏幕一亮,她转头看了眼,手里活倒是一直没停,拍实了盆土,起身冲掉手指沾上的泥土后,接了电话。
"南郊老钢厂后巷,废弃独栋地下室。尽快。"
符合蒋长青一贯的风格,没问候没解释,全程十几秒,说完就挂。
李沅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她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刚刚坐太久了。
经过堂屋的时候,李叔正戴着李沅前不久给他新配的那副老花镜,专心挑拣最近因为雨水多导致有些返潮的陈皮,准备等天晴再拿出来进行复晒。
见李沅从里头拎着件外套走出来,李叔停下手里的分拣工作,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句:"晚上回不回?"
"不一定。"
李叔嗯了一声,从里边挑出一片发了霉的陈皮,丢进桶里。
“忙完了回来吃饭,锅里炖了冬瓜薏米,降火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