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千金她不装了》临北御

24、交易 赵天启摊牌

　　赵天启带沈知意去了外滩附近的一栋写字楼。

　　这栋楼看起来很普通，外立面是灰色的玻璃幕墙，门口没有任何公司标识。赵天启刷了指纹，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是他的私人办公室，没有挂公司牌子，只有一个指纹锁。进门之后，赵天启反锁了门，又检查了一遍窗帘，确认没有摄像头，才在沙发上坐下。

　　"坐吧。"他说，声音有些疲惫。

　　沈知意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大班台，一组沙发，一个书柜。书柜里摆满了基因学和医学的专业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字——"医者仁心"。

　　讽刺。

　　一个用活人做实验的人，墙上挂着"医者仁心"。

　　"你想做什么交易？"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

　　赵天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又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脸前散开，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这里面，"他指了指那个U盘，"是周正邦和启明会的核心通讯记录。从五年前到现在，所有的。"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黑色的，很小，和普通U盘没什么区别。但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可能足以撼动一个跨国组织。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赵天启说，烟灰落在了地毯上，他没有在意，"保护我女儿。"

　　沈知意抬起头。

　　"你女儿？"

　　"赵念慈，今年八岁。"赵天启的声音低了下来，"尼曼-皮克病C型。医生说，她活不过十二岁。"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病。罕见病，脂质在细胞内累积，神经系统退化，目前没有治愈方法。患病的孩子会逐渐失去行走、说话、吞咽的能力，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三十年前，"赵天启说，"周正邦找到我，说他能治好念慈。条件是，我帮他做事。"

　　"所以你就帮他做了三十年？"

　　"我没有选择。"赵天启的声音有些沙哑，"念慈一岁的时候发病，所有医生都说没救了。只有周正邦说他有办法。他给念慈用了一种实验性药物，确实延缓了病情。我以为……我以为他真的在研究治疗方法。"

　　他顿了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但三个月前，我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他根本没有在研究治疗方法。"赵天启的眼睛红了，"他给念慈用的药物，只是延缓病情的抑制剂。他真正在研究的，是如何从异能者身上提取能力，转移到普通人身上。"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提取异能。

　　转移到普通人身上。

　　这就是周正邦的真正目的？

　　"他想用念慈做实验？"沈知意问。

　　"不是想用念慈做实验。"赵天启说，"他是想用念慈控制我。只要念慈还在他手里，我就不得不听他的。他给念慈用的药，只有他有。一旦停药，念慈的病情会迅速恶化。"

　　他看着沈知意，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哀牢山的基地，那些孩子，都是我经手的。我知道我该死。但念慈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想活下去。"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一个父亲的痛苦。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那些被关在哀牢山基地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他们也想活下去。

　　"你给我这些，"沈知意指了指茶几上的U盘，"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把念慈从周正邦手里救出来。"赵天启说，"然后，帮我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念慈安全了，我就不怕周正邦了。到时候，我可以出庭作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交易。

　　赵天启用核心证据，换女儿的安全。

　　这个交易，对她来说很划算。

　　但她不能轻易相信赵天启。

　　一个为了女儿出卖灵魂三十年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沈知意问，"怎么知道这个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

　　赵天启没有辩解。

　　他拿起U盘，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你自己看。"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的通讯记录。

　　有邮件，有短信，有加密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几段录音的文字转录。

　　沈知意走过去，一条一条地看。

　　大部分是周正邦和一个代号叫"会长"的人之间的通讯。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上周，内容涉及资金转移、实验进展、人员调配，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她翻到最近的一条，日期是上周三。

　　周正邦："赵天启最近情绪不稳定，可能已经察觉了。"
　　会长："他女儿的药还在我们手里吗？"
　　周正邦："在。"
　　会长："那就好。只要他女儿还在，他就翻不了天。等上海的事办完，他就没用了。到时候，连他女儿一起处理掉。"

　　沈知意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连他女儿一起处理掉。

　　周正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赵天启和他女儿。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了另一条记录，日期是上个月。

　　周正邦："001号的女儿已经确认了，异能表达概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她的数据眼能力，比她母亲更强。"
　　会长："很好。把她带回来。"
　　周正邦："她很警惕，不容易动手。"
　　会长："那就慢慢来。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等她孤立无援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沈知意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一个清理掉。

　　周正邦要清理她身边的人。

　　陆晚棠，苏清沅，陈康瑞，俞晓阳，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

　　她合上电脑，转过身看着赵天启。

　　"这些，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赵天启说，"所以我才找你。周正邦要杀我，也要杀念慈。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好。"她说，"我答应你。"

　　赵天启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有一个条件。"沈知意说，"你女儿的安全，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必须出庭作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包括周正邦，包括启明会，包括你自己做过的事。"

　　赵天启的脸色变了变。

　　"包括我自己做过的事？"

　　"包括。"沈知意说，"哀牢山的基地，那些孩子，你经手的所有事情。你必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赵天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外滩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沈知意拿起茶几上的U盘，放进了口袋。

　　"你女儿现在在哪？"

　　"在瑞金医院。"赵天启说，"她最近病情加重了，一直在住院。周正邦安排了一个'专家团队'给她治疗，但我知道，那些人都是他的人。"

　　沈知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专家团队？"

　　"嗯。"赵天启说，"领头的是一个叫David的外国人，说是国际罕见病专家。但我查过，他的身份是假的。"

　　David。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David。

　　他不仅是安布雷拉制药的总裁，还是赵念慈的"主治医生"？

　　他到底有多少身份？

　　"David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女儿治疗的？"沈知意问。

　　"上周。"赵天启说，"周正邦说他从海外请来了顶级专家，我当时还挺感激的。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沈知意明白。

　　David是周正邦派来的。

　　他名义上是给赵念慈治病，实际上是在控制赵天启。只要赵念慈在David手里，赵天启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必须尽快把你女儿转出来。"沈知意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天启说，"但周正邦的人看得很紧，我没有机会。"

　　沈知意想了想。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我有办法。"她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明天，"沈知意说，"你以父亲的身份，要求给你女儿转院。就说你联系了国外的医院，要带她出国治疗。周正邦的人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会找各种理由阻拦。到时候，你就和他们吵，闹得越大越好。"

　　"然后呢？"

　　"然后，"沈知意说，"我会让陆晚棠以特殊案件调查组的身份介入，以'涉嫌非法医疗实验'的名义，把你女儿从医院里接出来。只要她出了医院，到了安全的地方，周正邦就没办法了。"

　　赵天启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沈知意说，"这是临时想的。但应该可行。"

　　赵天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上午十点，"她说，"你开始闹。我会让陆晚棠在十点半到。"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陆晚棠。

　　"你在哪？"陆晚棠的声音很着急，"你从和平饭店出来就不见了，我找了你一个小时！"

　　"我没事。"沈知意说，"我见了赵天启。"

　　"赵天启？"陆晚棠的声音变了，"他找你干什么？"

　　"他要和我们合作。"沈知意说，"他有周正邦和启明会的核心证据。条件是，我们帮他把女儿从周正邦手里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信他？"

　　"半信半疑。"沈知意说，"但他给的证据是真的。而且，周正邦已经准备杀他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上午，"沈知意说，"赵天启会在瑞金医院闹转院。你以调查组的身份介入，把他女儿接出来。"

　　"好。"陆晚棠说，"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沈知意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赵天启反水了。

　　David控制了赵念慈。

　　周正邦要清理她身边的人。

　　所有的线索，正在汇聚到一个点。

　　明天，瑞金医院。

　　会是一场硬仗。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知意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愣住了。

　　是David。

　　他站在大堂里，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外套，胸前挂着瑞金医院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是他，名字写的是"David Anderson，特聘专家"。

　　他看到沈知意，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小姐，"他说，"这么巧。"

　　沈知意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David。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和平饭店吗？

　　还是说……他一直在跟踪她？

　　David看着她，笑容不变。

　　"沈小姐，"他说，"三天的期限，还剩两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知意看着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David先生，"她说，"你不是药企总裁吗？怎么变成医生了？"

　　David笑了笑。

　　"在这个世界上，"他说，"身份只是一张皮。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沈知意。

　　"沈小姐，"他压低了声音，"我劝你，不要和赵天启走得太近。他是个死人了。和死人走得太近，会沾晦气的。"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

　　他知道她见了赵天启。

　　他甚至知道赵天启要反水。

　　David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明天见，沈小姐。"他说，"我在瑞金医院，等你。"

　　他转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很久没有动。

　　明天。

　　瑞金医院。

　　David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转院。

　　这是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