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丽塔》最烦修文

21、第二十一章 庄园日

　　庄园日常的午餐简单而精致。

　　特蕾莎叉起一小块烤乳鸽放进嘴里——果木枝烤制的鸽肉外皮香酥，肉质细嫩多汁，越嚼越香，尤其是配着眼前这场好戏。

　　“丽塔，下午是去矿区么？”

　　弗兰克不太喜欢鸽肉，把鸽肉推到格丽塔面前，又十分自然地把格丽塔面前的水煮洋蓟挪到自己面前。

　　里奥看见格丽塔不仅没有指责弗兰克，甚至还帮弗兰克剥洋蓟，于是故意开口问：“我不太喜欢吃洋蓟，弗兰克要我这一份么？”

　　弗兰克撇了撇嘴：“不用，我吃两份刚好。”

　　格丽塔斜了一眼里奥，叫来丽萨：“给他撤掉水煮洋蓟，换其他配菜。”

　　另一位侍女上前递上温热的毛巾，格丽塔擦干净手上沾的洋蓟汁水，喝了一勺山鹑汤，才回答弗兰克的问题。

　　“是去矿区，不过用不了太久时间，大概一个小时。”

　　她想到明天的晚宴，问坐在对面的特蕾莎：“姨妈，我明天不用带男伴吧？”

　　以前是没有男伴，所以参加宴会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现在都知道利昂的大小姐有男伴了，那就要考虑是否带他出席了。

　　特蕾莎用餐巾轻拭嘴角，她看了一眼弗兰克和里奥，最后把目光落在格丽塔身上。

　　“最好带一个。摩根邀请的宾客上至贵族政客，下至富商，杂乱得很，就算安保到位，难保有人使不入流的小动作。”她挑了挑眉，嫌弃道：“虽然有些人给点钱就能打发了，奈何他们的存在就足以恶心人。”

　　这让格丽塔不由得想到自己服用魔欣剂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那天是格丽塔17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她邀请了几位好友在自家游轮上开了个派对。

　　派对上不仅有索菲亚·沃夫、米勒·沃夫和他的未婚妻，还有凯瑟琳·斯派克。斯派克家族和利昂家族比较相似，不过她们家族的成年年龄更低，16岁就算成年了。

　　凯瑟琳·斯派克带了三个男伴，其中一个十分讨她喜欢，那个男伴还拉了一个同学一起来玩。

　　格丽塔大多数时候并不介意这种小事，安全交给安保人员就好了。

　　可当圆月缓缓升空，她的呼吸渐渐发紧，双眼迷离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彼时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房间，试图按响医疗求助警报，但她低估了信息素暴涨对她的影响，意识很快溃散，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等她恢复清醒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躺在床上，和一个才认识了不到十个小时的男人相拥而眠，她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

　　她给伊森打电话，让人送来了记忆消除药剂。

　　想到那个被自己啃得没一块儿好地儿的男人，收回思绪，格丽塔低声说：“没人喜欢被动。”

　　“所以，带谁？”

　　特蕾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冲格丽塔抬抬下巴，如她所愿，弗兰克和里奥同时看向格丽塔。

　　“里奥，当然。”格丽塔丝毫不受影响，回答得很干脆，“弗兰克不能去。”

　　“为什么？”弗兰克嘴角往下一撇，“你又嫌弃我？”

　　格丽塔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太可爱了，我怕你被人抢走。”

　　“……”

　　餐桌上其余三人都僵住了，弗兰克的脸浮上两团粉色的云。

　　后面上的甜点，弗兰克觉得甜得实在腻人。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杏仁布丁，他却只尝了两口，便有些吃不下去了。脑子晕晕乎乎的，一直到坐上格丽塔车子的副驾驶座，还没反应过来。

　　里奥也没怎么吃甜品。即使他今天得到了两个好消息——格丽塔今晚去客楼，还会带他去明天的摩根晚宴。在格丽塔做好安排后，芙兰朵在午餐后立刻通知了她的专属造型团队，给他准备明天的礼服和造型，甚至特意交代了与格丽塔的礼服相搭配。

　　弗兰克从没得到过这个待遇，他是第一个。

　　可是他高兴不起来。他已经深刻意识到在格丽塔心中，他的地位是远远赶不上弗兰克的，但格丽塔对弗兰克也未必有几分真情。

　　他又一次走到了那个抱葡萄的小天使喷泉边，手指浸在深秋冰凉的水里。不知哪儿飘来的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随着喷泉水流打着转，浮浮沉沉。他看着那片树叶入了神。

　　“嘿！狄克森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得他手一抖，带起的水流将树叶冲出了水面，落在地上。

　　“是你。”里奥认出了他——来人正是昨天送浆果的护林员，可惜他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是我，狄克森先生。”

　　护林员还是戴着那顶不合尺寸的鸭舌帽，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两只鸽子和一只灰毛野兔，冲里奥说：“今天巡到西边的林场，撞见两个偷猎的家伙，我赶紧追了上去，那两个坏家伙见我紧追不放，就扔下了这只野兔。”

　　“他们跑了吗？”里奥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他好奇地追问。

　　护林员懊恼道：“可不是么，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该报警，或者叫上其他人。”里奥说。

　　“我也后悔来着，当时太冲动了。”护林员叹了口气，“我正想着和管家汇报这件事呢，但是，没有抓住偷猎者是我的失职，所以提了两只我自己养的鸽子和这只兔子一起送来。没想到先遇上了狄克森先生，可以麻烦帮我向利昂小姐问好么？另外，还想委托你帮我说说好话。”

　　里奥看着护林员手里的鸽子和兔子，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午餐。

　　弗兰克似乎并不喜欢吃鸽子，还有一次晚餐的主菜是白炖兔肉，格丽塔见他没怎么吃，临时换成了香煎鹅肝。

　　特蕾莎夫人午餐后说了，今天下午三点飞奥多纳郡。

　　也就是说，这两样食材最后都是给格丽塔和他享用，那他今晚或许能稍微提一提这件事。

　　“没问题。”里奥笑得很温和，“给我吧，偷猎者的事我会和芙兰朵说。”

　　“哦，天呐，狄克森先生，你真是太善良，太好心了！”护林员感激得黑灰色的胡须颤动个不停，“谢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等里奥笑着接过鸽子和兔子，护林员又从工装裤里掏出一小袋松子，黑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为情：“一点心意，狄克森先生别介意，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松子是我捡来自己做的，就在西边的林场里。”

　　里奥摇头拒绝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样。”

　　他有些嫌弃这几只东西身上的味道，今晚他还要迎接格丽塔，不能碰太久这些东西，否则染上味道很难洗干净。

　　他催促道：“回去吧，我先把它们送到厨房。”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

　　“好的好的好的，再见，狄克森先生。”护林员连连点头，黑色鸭舌帽挡住了他的眼神，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好装。”

　　弗兰克在格丽塔耳边小声嘀咕。

　　艾伦抱着胳膊走过来，冲弗兰克歪嘴笑了笑：“嘿，小少爷，我听得见。”

　　“哦，是吗？”弗兰克上下扫了一眼对面焕然一新的男人，淡淡提醒道，“那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保镖是完全不用喷香水的，你的表现很不专业。”

　　然后扭头怂恿格丽塔：“辞退他，咱们换个更合适的！”

　　格丽塔拍拍弗兰克的屁股，笑着安抚他：“我特许他今天休息，他现在不是在工作，没关系。”

　　弗兰克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银灰色的眼眸使劲儿瞪着艾伦，如果他的眼睛能喷火，艾伦此刻恐怕已成灰烬。

　　家里的里奥他没办法赶走，外面的艾伦他也快要防不住了。可恶的格丽塔，完美的格丽塔，充满魅力的格丽塔，他该拿她怎么办？！

　　“没错，小少爷。”

　　艾伦嘴上在回答弗兰克，身体却快速贴近格丽塔，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亲爱的，我想了你一整天。”他搂住格丽塔的腰，声音比往常还要沙哑，“还以为要几天后才能见到你。”

　　格丽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被薄荷压住的烟草味，和弗兰克的精致贵气截然不同，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粗粝和沉稳。

　　格丽塔环住他的脖子回吻。

　　弗兰克急得眼睛都红了，却无济于事，他阻止不了里奥，也阻止不了艾伦，未来或许还有更多。

　　“今天见一面，确实要几天后才能再见了。”格丽塔舔舔唇。

　　“那我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艾伦说，“我宁愿永远是今天。”

　　弗兰克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终于没忍住，挤到格丽塔和艾伦中间，把他们分开，还对艾伦说：“你肯定和狄克森很有话聊。你猜怎么着，他也祈祷今天更漫长一些呢，因为丽塔今晚要唔唔唔……”

　　他的嘴被格丽塔一把捂住，只留下一双激动到泛着红血丝的银灰色眼睛奋力地眨了眨。

　　“再说废话你就一个人留在车上。”格丽塔剜了他一眼。

　　弗兰克安静下来，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艾伦没看弗兰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甚至询问的资格都没有，只好转移话题。

　　“你发消息给我，说去见克莱因？”

　　格丽塔点点头：“对，克莱因，我要直接和他摊牌。”

　　“我以为你会先找布鲁斯。”

　　艾伦带着格丽塔和弗兰克上了他那辆二手改装车。

　　“布鲁斯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格丽塔没说太多，只是揉了揉弗兰克的脸，把他推上后排座椅，自己再次上了副驾驶座。

　　艾伦关上车门，贱兮兮地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弗兰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格丽塔。

　　格丽塔接过巧克力，白了艾伦一眼，但还是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她凑近艾伦，艾伦顶着弗兰克想杀了他的眼神，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在车里又一次接吻。

　　“……”弗兰克打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碎石路，像发表什么重要宣言般大声说：“我从今天开始，讨厌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