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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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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艾伦凑过来问。
格丽塔打开手机快速拍下名片后,把名片揉成一团,扔回墙角。
“没什么。”她下意识回道。顿了顿,才又问:“矿区有叫威尔斯的人么?”
“威尔斯?”艾伦摊手,“小姐,你不如问矿区有多少叫杰克和汤姆的,威尔斯这个姓太常见了。”
格丽塔摘下手套,扔给艾伦,脸色在黑暗的仓库里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十分烦躁:“那就走吧,真是的。”
她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冲霍夫曼和艾斯提克说:“尽量恢复原状,只保留少许矿石样本。”
“警报器怎么办?”霍夫曼指着门口的警报器主机问。
格丽塔扭头瞪向他:“你问我?你问我怎么办?”她压了压心里的焦躁,“那给你带回家做纪念品好不好?”
“不……不合适吧?”霍夫曼咽了一口口水,向艾伦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你也知道不合适!”格丽塔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
“可、可是……恢复原状的话也没电了。”霍夫曼觑了一眼格丽塔,小心翼翼解释道。
格丽塔冲霍夫曼甜甜一笑,“善解人意”地开口,“那你帮他们换电池好不好?”
“我……”
霍夫曼正要开口,艾伦两眼一闭,深呼吸一口气,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装回去保持原状就行了!你管它有没有电,蠢货!”
所有人撤到车边时,格丽塔坐进驾驶座,没有急着发动。她盯着那张名片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副驾座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艾伦敲了敲她车窗。
她调整好面部表情,降下车窗,艾伦递来一块巧克力,然后看着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那个威尔斯,你想查的话,我有人可以问。”
格丽塔抬眼看他。
艾伦又说:“电话号码我记住了。”
格丽塔龇了龇牙,抬手要敲他。
“喂喂喂!先别激动!小姐,过目不忘是我们这种人自带的本事,我也没办法不是么。”艾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的意思是,你有你的人际网,我有我的交际圈,说不定这个威尔斯就被我打听到了。”
格丽塔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接过巧克力,剥开狠狠咬了一大口。
甜蜜的滋味顺着口腔一路向下,抚慰了她焦虑不安的心。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巧克力的包装:“好难吃,什么牌子?”
“不吃还给我。”艾伦挑了挑眉,伸手要夺回来。
“我吃过的你还要?”格丽塔耸了耸鼻子,“你好不讲究!”
艾伦被气笑了,掐了掐眉心,看着格丽塔虽然嫌弃还是继续往嘴边递巧克力的动作,喉结动了动。
“我们大老粗就是这样不讲究,别说你吃过的,就是你嘴里的我也乐意吃。”他目光直白地盯着格丽塔的眼睛。
格丽塔一派从容地盯回去:“想吃我嘴里的?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贪心。”
艾伦手臂横在车窗上,把头探了进来。
“不贪心做什么人?”他理所当然地回道。
男人粗粝的气息突然灌进逼仄的空间,他说话时,连带空气都是他身上尘土混着冷肃的金属味。格丽塔这才注意到,艾伦今晚没有再光着膀子,他穿了一身扣子系到最顶端的深灰色衬衫,把那一身带着伤疤的肌肉遮得严严实实。
格丽塔指尖在他冒着胡茬的下巴上摸了摸,评价道:“下次剃干净点儿,我暂时对长了胡子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艾伦眼底快速划过一道亮光:“原谅一个年近三十,寡了十年的男人,从未干过这种翘起孔雀尾巴的事。”
格丽塔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快要凋谢的花儿更应该努力绽放。”
“遵命。”艾伦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听说利昂的男人是消耗品,小姐,要消费一次吗?我今晚免费,且尝且珍惜啊,我的花期在倒计时。”
格丽塔的指腹用力碾了碾他的嘴唇,嗤笑一声:“你若是不做安保头子,去会所也能混个金牌销售的名头。”
“能不能做成全凭小姐的意愿。”艾伦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格丽塔的指尖。
“……”
格丽塔愣了愣,突然笑了。她勾住艾伦的后颈,吻上他的唇。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矿区。”格丽塔松开他,拍拍他的脸,“不出意外的话,日后我去矿区的时间会比去学校还多,所以……”她扫了一眼一直盯着她看的艾伦,“学会打扮,以及,取悦我。”
“那……威尔斯?”艾伦不自觉地舔舔唇。
格丽塔启动车子,淡淡回了一句:“等我电话。”然后升起车窗,在艾伦紧追不舍的目光下,驶离矿区。
回月亮庄园的路不近,但夜里车辆少,格丽塔绷着脸开得很快,两个小时的车程她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到了。
刚刚在路上她就在想,回去是先找特蕾莎姨妈,还是先睡一觉,养养精神。
可当她远远望见主楼自己卧室明亮的灯光,和那个站在窗边翘首以盼的人影时,她心中一定,有了最直接的决定。
“丽塔!”楼上的人对她挥了挥手,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格丽塔踏进主楼,没走几步,弗兰克冲了过来,临到她跟前紧急停住,一向空洞的银灰色眼眸亮了起来:“总算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格丽塔上前抱住弗兰克,鼻尖嗅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整个人放松下来,长叹一口气:“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弗兰克神情紧张,把格丽塔抱得更紧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回来了。”
格丽塔想到自己是因为差点儿被艾伦勾引回不来,弗兰克还紧张成这样,她罕见地感到一丝愧疚。
“嗯。”格丽塔松开弗兰克,揽着他的腰往楼上走,“怎么没睡?现在都凌晨四点了。”
弗兰克垂眸,语气低落:“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又担心你的行动,完全没有睡意。”
格丽塔掐了掐他的腰,促狭道:“我以为没有我在,你应该能睡个好觉。”
弗兰克抿了抿唇:“那我还是宁愿你折腾我,起码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不像今晚,我一直提心吊胆。”
格丽塔抚了抚他的背,声音比往常温柔了些:“有艾伦他们在呢。”
弗兰克撇了撇嘴角:“更担心了呢。”
格丽塔这一觉睡到早上九点才醒。弗兰克已经把早餐端到了床头柜上。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缓缓坐起身,灌了整整半杯黑咖啡,才走进盥洗室。
“第一次见你脸上出现疲惫。”弗兰克站在盥洗室门口,目露心疼,“虽然算起来昨晚睡眠的时间和平时差不多,但显然今天有些睁不开眼。”
格丽塔取下脸上的毛巾,随手搭在毛巾架上,冲弗兰克招了招手:“所以,我需要醒醒神。”
“嗯?”弗兰克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是还要咖啡吗?”
格丽塔按了按他的肩膀,他眼神微妙地嗔了格丽塔一眼,乖顺地蹲下了身,钻进了格丽塔的睡裙下。
等两人从盥洗室出来时,卧室的时钟显示已经十点半。格丽塔神态自若,眉眼带着餍足,快速换了一身利落的衬衫长裤,在床头柜的餐盘上随便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揣上手机,直接去了书房。
特蕾莎显然也一夜没睡踏实,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眼下有淡淡的一层青灰,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红茶,膝盖上搁着一副没戴上的眼镜。
“终于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橡木桌上的取证箱,“昨晚的战利品?”
这是格丽塔昨晚放进来的。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带到她和弗兰克住的卧室里。
“是。”
格丽塔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取证箱,往特蕾莎面前推了推。
“仓库打开了。东西还在,没有被转移。”
特蕾莎的脊背微微放松了半寸,但没说话,等她继续。
格丽塔把手机屏幕按亮,调出第一张照片,递过去:“北墙码着四十七个标准矿袋,防水布遮盖,编号对应三号矿区高层采掘面——品位最高的那一层。霍夫曼取了样本。”她拍拍取证箱侧面,“都在这里。”
特蕾莎起身拿起一袋封装好的矿石,仔细看了看。
格丽塔继续说:“艾伦确认地面有叉车反复碾压的痕迹,那里不是临时中转,是一个长期运转的分拣中心。”
特蕾莎放下样本,接过格丽塔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看照片,没有打断。
“东墙有一张折叠桌,”格丽塔继续说,“XRF分析仪一台,品牌型号我拍了铭牌,可以追查购买渠道。旁边有一本笔记本,从八月初开始记录,每隔三到五天更新一次,写的是日期、车牌号和品位值,符号标记合格与否。最近一次是四天前,所以不是被我查到的风声吓停了,是他们本来就有运转周期。”
她停了一拍,让特蕾莎消化完这部分。
“还有一件事。”格丽塔的声音稍微沉了一点,“艾伦在仓库最里侧的墙角捡到一张被揉皱又展平过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公司名、没有职务。”
特蕾莎抬起眼睛:“名字?”
格丽塔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绕弯:“威尔斯。”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特蕾莎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手指却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划到一张格丽塔和弗兰克的亲密照。
“……咳……就这些了。”格丽塔嘴角微微一扯,尴尬地咳了一声,拿回手机。
“你跟我提过这个名字。”特蕾莎坐回窗边的扶手椅里。
“是。”格丽塔点头,“我在书房里编出来诈布鲁斯的。但它在仓库里出现了。一张真实的名片,被人揉皱之后放在墙角。所以我昨晚在仓库差点儿失态,这太疯狂了!当时我的脑子里转了两个念头:要么我瞎编的巧合撞上了一个真在用的代号,要么我还没进仓库就已经被发现了。”
特蕾莎端起红茶杯,停在唇边没喝:“那个号码你查了没有?”
“还没有。艾伦说有渠道可以打听。我让他先不动,等你这边判断要不要走正式路径去查。”格丽塔坐在橡木桌后,“而且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威尔斯’这个名字,祖母或者你,之前在矿区听过吗?”
特蕾莎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红茶,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格丽塔脸上:“我听过。而且不止一个威尔斯。但在利昂最有价值的威尔斯是威尔斯·利昂。”
格丽塔惊得抬眸直直看向特蕾莎:“所以威尔斯是名字,不是姓氏?”
特蕾莎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威尔斯·利昂是唯一一个跟着利昂先生离开利昂的孩子,大概是,三十多年前。”
格丽塔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不对,族谱里没有这个名字,他是谁的孩子,祖母的?”
特蕾莎看了她一眼:“他是伊莎贝拉·利昂的孩子。”
“伊莎贝拉?”
格丽塔张大嘴,眼底露出最浅显的纯真,这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女,而不是被家族一点点推上位的继承人。
“可是族谱上写了伊莎贝拉祖母没有孩子。”
特蕾莎轻笑一声:“有的,而且只有威尔斯一个孩子。当年……当然,还没有我,我也是听妈妈偶然说过一次。当时的利昂先生叫……我想想,叫伊万德,至于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格丽塔凑近书桌,撑起下巴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