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云 ...
-
云非忙咽下口中的糕饼,快速将还没吃完的用油纸包好,藏在了炉子下面。
一面应着一面走去开门,顺便还抹干净了嘴角衣襟。
“红香姐姐,翠棠她们今儿忙了一天了,先睡下了,姐姐有什么吩咐就跟我说吧。”
红香示意她走远点。
云非关好门,跟了过去。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红香开门见山。
“姐姐怎么知道……”云非惊讶了。
“你个小丫头什么性子我能瞧不出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有事要说,你素日里跟杏香她们交好,连她们在都不愿开口,想必是她们听不得的话,正好这会子我得空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红香不愧是太太房里出来的大丫鬟,眼明心亮,冰雪聪明。
云非深吸一口气,从衣襟里摸出那方帕子递给她,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我瞧着不妥,那上面的针脚也不像是姐姐平日的样式,加上那位妈妈来势汹汹,我便藏了起来,想着趁着没人的时候跟你说的,可姐姐太忙了……我等了大半日也没寻到好机会。”
她甚至还专程将新料子送过去。
不巧当时兰香也在,云非只好放下料子退回来。
“你是说藏在我的针线篮子里?”红香眯起眼。
“是,我晓得姐姐为人,最是稳重细致的,那针线篮子里哪怕有再多的布头料子,姐姐也不会弄得那样乱糟糟,还是姐姐跟我说过,说针线这东西必定要收好,万一乱了,掉落了一根针什么的,扎到自己倒还好,要是伤着姑娘了,可就麻烦大了。”
云非点点头,“姐姐教我们便是如此,想来姐姐日常也是这样做的,怎么会……有那样乱糟糟的针线篮子呢。”
红香将这帕子叠好,收进袖笼:“好妹妹,今儿这事我记下了,多亏了你机敏,你就当什么都不知晓,明白吗?”
红香眼底里的严肃,让云非心头发紧。
她用力点点头:“姐姐,太太可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找什么人?咱们府里丢了什么吗?”
“不该你问的千万别问,不该你说的千万别说,有些事看到了都要装没看见,今儿你做得就很好。”红香轻轻抵住她的唇瓣,“回去睡觉去吧,她们要是问起我找你什么事,你就说姑娘打发我来传话的,让你明儿早些忙完了过去,姑娘要听你讲故事。”
云非明白了。
见小丫头回了厢房,红香一头扎进墨色的夜幕里。
很快,她到了沈氏处。
将那方帕子交了上去。
沈氏打开一瞧,发现上头竟是两句香艳至极的小诗“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看得她一阵面红过耳,不是羞的,是气的!
“太太晓得我的为人,也见惯了我的针线,是不是我的,太太一看便知!今日乐妈妈来得突然,我又打听过,她是去而复返,奴婢猜测——定是她知晓了什么,或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才会又来查一遍奴婢的屋子。”
沈氏虽气,但却赞许红香敏锐:“你猜得不错,确实有人给乐妈妈通风报信,指明的就是你的屋子。”
红香猛地抬眼,惊愕愤怒:“奴婢猜中了!”
“乐妈妈虽不及旁人稳重,但她却不敢不听我的话,她一定是以为自己能抓住把柄,所以才没故意隐没行踪,好拿你个正着。”
沈氏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倒了,兰香、杏香、豆香一个都跑不掉,你们都是我给二姑娘的人。”
红香明白了:“多亏了云非那小丫头观察细微反应快,不然这回真是要着了道了,可……谁会跟太太过不去呢?”
沈氏入张府多年。
与张仲洋夫妻情深,非同一般。
与婆母互敬互爱,也是一段佳话。
放眼府里,谁又会谁又敢跟沈氏作对?
“背后之人好毒的心思呀,用我的手段来对付我自己,便是你我都知晓你委屈了,遭人陷害,在明面上可挑不出一点错来。”
沈氏深吸一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往后出入,门户要格外小心。”
红香没有再问,福了福,转身离开。
葛妈妈送她院外,红香还是没忍住:“求妈妈给我透个风,到底出什么事了?”
“府里近来不太平。”葛妈妈斟酌着,“太太怀疑,咱们当中出了内奸,有人不知存了什么心,想看咱们张府的笑话,想给咱们张府内宅添一把火。”
“太太本不许我跟你说的,但……姑娘你是二姑娘身边的人,今日这把火险些烧着你,若你都被蒙在鼓里,日后如何应对?又如何照应二姑娘?”
葛妈妈都不敢想。
今天要不是云非误入此局,阴差阳错破解。
等红香被人赃并获地抓住,连带着二姑娘的名声都要受损。
“内奸?可咱们府里这么多年都是太太平平的,府里的家生子,不论签了生契死契的下人,都是一心向着府里向着太太的;莫不是……”
红香垂眸,“那位新来的墨少爷?”
葛妈妈忙捂住她的嘴:“真是天杀的胆子,得亏你这些年稳重了,什么话都敢说的么?”
“我在太太在妈妈跟前有什么不能说的?”红香的声音很低,几乎只剩下气声儿。
“现在还不明了,你回去后好好约束汀芳阁的人,护好二姑娘。”
“是,还请妈妈回了太太,让太太放心!像今日这样的事,我绝不会出现第二回。”
昏暗中,月色照在红香的脸上,一片清明坚定。
小丫鬟的厢房中。
翠棠等人松了口气。
“云非你人真好,没跟红香姐姐说半个字,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子了。”凡儿心里褪去后怕,只剩下感激。
“我吃了你带回来的牛乳香菱糕,吃人嘴软,总要替你瞒着,但我能替你瞒一回,可瞒不住第二回;红香姐姐人很好,她摆明了看不上龄香的,咱们就别沾边了,都是汀芳阁的人,咱们好好做活计,好好伺候二姑娘就成。”
云非到底没有卖了凡儿。
凡儿吐吐舌尖:“瞧你人不大,话不少,唠唠叨叨的,倒像是红香姐姐了。”
“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红香姐姐。”
“别去别去,我答应你还不成么,我知道错了,下回再不敢了!”凡儿急了,赶紧掀了被子跳下床跑到云非跟前求情。
“你最好啊罚她明儿所有的糕饼果子都不准吃,都拿来孝敬我们几个,我们吃着,让她看着,嘴馋想着,那就能记住了。”翠棠顿时笑了。
“别嘛,我一定记住的……”凡儿耷拉着脑袋。
一屋子丫鬟都笑了。
熄了灯,云非也上了床。
凡儿还在感慨:“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升为一等丫鬟呀,改了从香的名字,便是丫鬟里最得脸的了。”
“你还想改从香的名字呢?那些都是张府的家生子,咱们这样从外面买回来的可别想有这待遇,她们都是打小跟着主子的,咱们可比不过这样的情分。”
翠棠对自己的处境及地位都看得很清醒,“要说咱们几个人当中谁最有可能改名升阶,那就只有云非了,二姑娘多喜欢她呀。”
“那她……会改叫什么?云香?非香?”
凡儿开始畅想起来。
春笋翻了个身:“你怎么还说上胡话了。”
凡儿去喊云非:“云非,你说句话呀,你想改什么样从香的名字?”
黑暗中,没人回答,只有云非轻柔绵长的呼吸,好像已经睡着了。
“睡吧,就你最闹腾了,人云非忙了一日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赶紧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呢。”春笋道。
云非睁开眼,黑润如玉的眼睛盯着上方。
假山后私会的男女,太太突然暗中搜家,被针对的红香姐姐,还有今日来汀芳阁送糕点的龄香……
这些怎么都串不到一起,但云非本能觉着不对。
想了半天,没个结果。
云非决定,从明天起要愈发小心地当差,内宅之中也不是处处安全的。
早起的婉音要吃粳米火腿笋片粥。
另又要了切盘的胭脂鹅和盐津羔羊炙肉。
这几样都是冬日里常吃的美味,但凑在一起就难免有些咸了。
婉音吃完就要茶吃,红香姐姐煮了消食解腻的普洱来,婉音连吃了三盏,将剩下的早点都赏给了底下的丫鬟们。
红香将自己那份送给了云非。
云非得了好处,又分给了几个同屋的姑娘,算是还了昨天牛乳菱粉糕的人情。
凡儿开心坏了:“你果然是个好的,我没瞧错你。”
正忙活着,一个婆子来了,禀明了二姑娘,要将云非带去外院。
“恳请姑娘恩典,云非丫头的爹来了,她娘特地过来求半天的假,也好让他们一家子团圆。”
云非心头咯噔一下。
她爹?
“好吧,那就半日,下午晌之前把人送回来,若是不送回来我就打发红香去接。”婉音还惦记着云非的故事呢。
出了内宅,云非直奔母亲和妹妹的住处。
在那个供母女二人居住的小屋里,她见到了福有财。
福有财坐在矮凳上,缓缓转过身:“瞧瞧,我家最能干的闺女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云非浑身警惕,如临大敌。
容秀过来将女儿护在身后,小声道:“你妹妹在赖妈妈屋里帮忙呢。”
云非略松了口气。
云霞不在,有赖婆子护着,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话说的,我不能来么?我是你老子啊。”福有财哼哼,“你倒是能耐,把爹抛下了,自己又重回了张府,真是个不孝顺的逆女。”
“是张府不要你,又不是我不要你,你这话说反了吧。”
“张府不要,你不会求?听说,你现在在内宅当差啊,但凡能在主子跟前说句话,你爹早就回来了。”福有财阴恻恻地盯着女儿,多少愤怒恨意藏在眼底。
那一天,父女持刀相对的画面犹在眼前。
福有财还是不太敢信,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谋略,更有这样的勇气付诸实践。
“我没这么大本事,我又不是人家府里的家生子,自小就伺候主子有情分的!”云非驳了回去,“说吧,有事说事,咱们没必要客套,都上手动家伙了,还在这儿演什么父女情深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