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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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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母子俩全然没注意到。
夏妈妈一心只有儿子被打得稀烂的屁股,几乎落泪:“太太也太心狠了些,是那些个搔首弄姿的贱蹄子的错,作甚要把我儿打成这样。”
哎哟了两声,她忙又关切地问陶大牛疼不疼,转身就要去给他找大夫。
门被丈夫挡住。
夏妈妈出不去。
“你让开呀,你没瞧见儿子被打成这样么?我得赶紧给他请个大夫瞧瞧,别再落下什么伤患病根。”
“没听见方才那两个婆子说话?”
陶仁闲冷冷开口。
“什么话?”夏妈妈一脑袋浆糊,“什么话能比咱们儿子受伤更要紧的?”
“太太说了,暂时撤了我这外院管事,也不许让我们给这不孝子找大夫。”
“啊?”
前后两个消息像是惊雷一样砸下来,夏妈妈目瞪口呆。
“为、为何呀,你管事做得好好的,怎么就被撤了?太太这不是诚心要咱们死么?不给大牛请大夫,你瞧瞧他这伤……”她又哎哟起来,“管事怎么就被撤了呢?”
“你问我,不如问问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陶仁闲其实已经听到了风声。
太太重打陶大牛十板子,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他略微一打听就晓得原委。
但他没料到太太下手这样狠,一边打了板子,一边还断了他们陶家最后的指望。
没了这个管事之职,他往后在外院还怎么混?
越想越气,陶仁闲一把扯住儿子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上去:“让你收不住这性子!!内院的丫鬟你也敢碰!”
夏妈妈哭着扑上来拦着。
一时间,屋子里哭声吼声,乱成一团。
云非是早晨起来听说陶大管事被撤了的事儿的,她大喜过望。
高妈妈觉着奇怪:“太太这一发火,人人自危,你倒是快活起来了。”
“妈妈有所不知,我不喜欢陶大管事,他如今挨罚我很开心。”云非弯起眉眼。
没有大管事这个身份在,陶仁闲再想为难母亲和云霞就没那么简单了。
想起昨日假山上的事儿,云非压低声音:“妈妈,我听说太太昨个儿不但重罚了陶家父子,是不是还有旁的人一块受罚?”
“不干你的事,你少操心,更别打听。”高妈妈板起脸,“赶紧的,姑娘的衣裳还没熏香,这几件烘热了,便去拿香片来吧,别误了事儿。”
“好。”
云非立马觉察到不对,急忙改口。
昨日一番闹腾,今儿一早,萍香便去洒扫做粗活了。
沈氏发威,谁敢多说半个字,便是嘲弄嬉笑也是不敢的。
晌午时,明香得空来看望好姐妹。
“你说说你也是的,再怎么慌张也该识得路呀。”明香是真心替她担心,还专程送了中饭来。
食笼打开,里头是一菜一汤,还有米饭。
都热乎着。
萍香见状,感动不已:“多谢姐姐念着,待我这样好,我当时实在是慌了……”
说着,她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了?”明香追问。
“我……昨日慌不择路,本想着从另一边逃走的,可在拱门处刚好撞见一个丫鬟,她给我指了条路,我当时慌乱,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只盼着有个人出现能救我,我便顺着她指的路过去了……”
明香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丫鬟是谁?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么?”
萍香连连摇头:“不记得了,我当时太怕了,只记得她穿着红袄绿裙,发髻上还别着绢花。”
红袄绿裙,这是府里一众丫鬟常穿的款式。
真要依着这个找,能找出十几个来。
至于绢花……这更是寻常不过的发饰。
丫鬟们手头不宽裕,大部分的小丫鬟都戴着绢花作为装点。
“我昨日一时心慌,没有想起来,今儿再跟太太说可行么?”萍香后悔不已。
“你先别慌,我去跟太太说。”明香柔声安抚,“你放心,太太罚你不过是给那些人看的,距离正月十五也没几日了,到时候我来接你回太太院中,看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萍香落泪,不断点头。
明香回去后,就跟沈氏说了这件事。
“还有个丫鬟给萍香指路?”沈氏警觉起来。
“是,昨个儿她怕得不行,只盼着能快些还自己清白,反倒将这个突然出现的丫鬟给忘了,今儿想起来便与我说了,太太觉着——可有不妥?”
沈氏低头思虑,片刻冷笑:“自然有不妥,既然这丫鬟撞见了这件事,为何不来报给自己的管事嬷嬷?就算当时不敢,见我发落了陶大牛,也该明白这事我已有定论,她何苦瞒着。”
“太太说的是,主动告发,反而能得太太另眼相看,这瞒着……就不对了。”明香瞬间了然。
“好呀,咱们府里藏龙卧虎,真是不得小觑。”沈氏冷哼,缓缓搁下茶盏,“那件小衣,你怎么看?”
“齐妈妈葛妈妈说的是,不可大动干戈,也不能闹得满府人尽皆知,等等开春便要裁剪衣裳了,届时裁缝娘子会登门,咱们府里自己的绣坊也要忙,量身裁剪什么的,都得费功夫,我已经想好了,让一个屋一个屋的去,干净便宜。”
沈氏满意道:“确实。”
片刻,她又问:“陶仁闲被撤了,换了谁暂时顶上来?”
“蒋管事,原来跟在陶仁闲手下的二管事。”明香顿了顿,“葛妈妈打听过了,他与陶仁闲不合,不睦已久。”
沈氏终于笑了:“姜还是老的辣,就先这么着吧。”
一晃又是几日。
飘了几场薄雪的阳城终又被一片素银覆盖。
张府的梅园开得越发浓烈,香气扑鼻。
红香领着云非等几个小丫鬟正在采集梅花上的雪水。
她挎着小篮子,手执剪子,正挑选枝头盛放最艳的花骨朵儿——剪下来存放好,晾干炮制,再以雪水冲开,便是几杯清雅香醇的梅花茶。
“都仔细着些,不可混进去半点灰尘,要绝对干净。”
红香提醒。
云非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用手里的小罐子去接,弹落的雪水掉入罐中,半日下来才得这么点。
云非惆怅。
这么点,才能泡几杯茶啊……
“红香姐姐。”远处一丫鬟袅袅婷婷地过来了,“打老远就见是你,果真是姐姐,这是在收集梅上的雪水么?还是姐姐心灵手巧,有这样的巧思。”
“龄香啊,你怎么来了?”红香笑容有些黯淡。
“刚巧路过,瞧见姐姐不得过来打个招呼?”龄香笑道,伸手就要来帮忙,却被红香挡住了。
“欸,这是规矩,不可假手于人的。”
“红香姐姐还是这么听话。”
龄香似乎话里有话,“许久不见二姑娘了,也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去给二姑娘请安拜年。”
“姑娘挺好的,不劳你挂念了,既去了大爷房中,你就好好当差便是,姑娘身边自有我们几个照顾着。”
“姐姐这是……还在怪我喽?”龄香笑容苦涩几分。
“我哪敢呀。”红香道,“你快别多心了,羡慕你还羡慕不来呢,谁还怪你。”
说着,她便不搭理龄香,主动走开直接去检查其他小丫鬟的进度。
热脸贴了冷屁股,龄香面子上挂不住,留在原地片刻便转身走了。
红香回眸看了一眼,满是鄙夷。
云非在旁听着,小嘴抿紧,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听出来了,这个龄香就是昨日在假山后头说话的女子!
收集好了雪水和梅花,几人回了汀芳阁。
二姑娘正学绣花,几个大丫鬟都陪在身边。
云非收好了衣裳,打点好分内之事,便坐下来处理捡来的枯草,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其他同屋的小丫头:“刚刚那位姐姐是谁呀?”
“噢,你说龄香啊,她原先也是伺候二姑娘的。”
“后来她又去了大爷屋里。”
短短的两句话包含了太多不可明说的细节。
另一小丫鬟笑道:“红香姐姐最讨厌她了,说龄香就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其实心野着呢,不愿留在二姑娘身边,想要更远大的前程,红香姐姐便跟太太说了,龄香就去了大爷院中。”
“更远大的前程?”云非不太明白。
伺候二姑娘和伺候大爷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都是府里的主子么?
见云非似懂非懂,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瞧你这夯货模样!龄香姐姐是想给大爷做小呢,想被开脸抬成姨娘!可惜喽,咱们大爷却没看上她,多一眼都没给呢,大奶奶瞧出她不安分,直接没让她进屋伺候,从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变成大爷房里的粗使奴婢,龄香姐姐这下得偿所愿喽。”
云非恍然大悟。
原来,开脸就是被抬成姨娘,是给主子爷们做小的意思。
她脖子一缩,觉得小露香这想法很危险,下次有空她还是要劝劝对方。
不过,龄香就是那个假山后面的女人么?
既然龄香念着大爷,那么跟她私会的男人又是谁?
这个问题想破脑袋也没个答案。
平静如水的张府就这样顺顺利利过了正月十五。
元宵节那天,府里张灯结彩,烟火漫天。
云非得了一碗芝麻汤圆的赏赐,坐在门槛上一边吃汤圆一边看腾空而起的烟花。
她只能看到一点点,有时候运气好,能看见一半。
夜空都仿佛被点燃了。
吵闹,欢喜,染得人心头暖暖的。
“又一年了。”云非抿嘴轻笑,“新的一年,我要过得更好,攒更多的银子。”
入了张府后的第三个元宵节就这样过去了。
开年的后,府里上下正式忙碌起来。
沈氏要去城郊的庄子上巡察,一年春耕在即,这是头等大事。
交代了众人后,一辆马车便载着张府主母缓缓离去。
沈氏离府的当天下午,裁缝娘子登门了。
几个院里的下人们都兴奋起来,一年一次的裁剪又来了。
每季两身衣裳,这可是宽仁的主子才能给的福利。
云非也开心了。
她去年一年长了个子,原先的衣服早就短了一截。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偏大了一点的低等丫鬟的衣裳。
云非也想有一身合适的,穿得精神,干活也便利。
很快轮到她们这一房时,小丫鬟们排好队,依次去找裁缝娘子。
等云非回来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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