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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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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香见了,替她着急:“那你还不快点说?太太何等和气的主子,今儿也被你气成这样?素日里,你是最懂事稳重的,怎能出这样的岔子?”
萍香与明香本就是私交不错的好姐妹。
明香又在沈氏跟前福了福:“太太,这儿人太多,要不……屏退左右,好让萍香能开口。”
沈氏抬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晓得你们担心什么,无外乎是怕丢丑,坏了府里的名声,可我偏不愿随了那些个人的心思,有什么只管说出来,你若有冤屈,我替你做主,但若出了这个门,你还想回头,别怪我不给机会。”
听到她的话,萍香泪如雨下,哽咽不止:“今日太太与老爷在前厅待客,我们这些领了差事的丫鬟本不用来前头的,今儿一早葛妈妈让我将太太、二姑娘出行的马车软垫料理了,拿出来晒晒,我便去忙了……谁知回来的时候,却遇上了陶大牛。”
说到这儿,萍香难掩羞愤,“那陶大牛拉扯着奴婢不放,非要、非要轻薄奴婢……”
“奴婢抵死不从,拼命反抗,在陶大牛身上狠狠咬了一口,他才吃痛松手,奴婢才能逃了出来;奴婢实在是太慌张了,只顾着赶紧跑远,却误入了前厅花园子,差点坏了太太的事……”
萍香已哭成了泪人。
沈氏听得满脸发青:“这陶大牛可是外院管事陶仁闲的儿子?”
“回太太,正是。”明香道。
“把他拿来。”
不一会儿,陶大牛就跪在屏风之外。
沈氏特地将他与萍香隔开。
那陶大牛刚跪下就开始喊冤辩解:“太太冤枉啊,小的要举告萍香故意勾引,今儿小的就遇上了,多亏了小的跑得快,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到这话,萍香悲愤交加,哭喊道:“太太!!分明是他强行要对奴婢不轨,奴婢是冤枉的!”
“你胡说,当着太太的面你也敢张嘴就来!”陶大牛理直气壮,“太太,她半敞着个胸口,到处晃悠,谁瞧了不都得盯着看,何况男人……也就是素日里我爹管得严,我才忍住了,哪成想我都要走了,这萍香小贱人还拽着我不许走。”
“你、你……”萍香几乎气晕过去。
她再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颠倒是非黑白。
明明是他欺负人在先,却先要倒打一耙,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别人头上。
沈氏冷哼:“陶大管事好大的家规呀,我还没开口,你就先嚷嚷起来了,到底是他教得好,今儿我也算见识了。”
陶大牛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抢先开口已犯下一个错误。
他忙跪倒,口中称不敢,又是一阵求饶。
“你说萍香敞着胸口勾引人?”
“是。”
“这大冬天的,她不把衣裳好好穿在身上,偏要露个胸口出来,她不冷么?”沈氏笑道。
“这……说不准是她这小贱人刻意的,我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许是看我爹是外院的总管吧,想来巴结小的。”
“原来是这样。”沈氏眼眸越发冷淡,“那既然如此,我便免了你这烦恼,也省得其他丫鬟以后也不顾天寒地冻的,敞开胸口勾搭你这个大总管家的儿子。”
“葛妈妈,齐妈妈。”沈氏吩咐道,“就撤了陶仁闲的管事吧,你们另选得用的人顶上来。”
“啊?”陶大牛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太太根本没问萍香一句,直接发落了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陶大管事。
“萍香,这事儿你虽被害,但你慌了神,险些酿成大错,我也不得不罚你,你可认?”沈氏又问。
萍香听说陶仁闲被撤了管事,正痛快,闻言忙不迭道:“奴婢任凭太太处置。”
“前院洒扫一事便交给你,一直到正月十五,另外革你半个月的银米,你可服?”
萍香连连点头:“多谢太太。”
陶大牛慌了:“太太,这事儿与我爹无关啊,都是萍香这个小贱人……”
沈氏不快地微微蹙眉。
齐妈妈见状,上前几步,扬手给了陶大牛好几个耳光:“大胆!太太在这儿呢,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你说给谁听呢?别污了太太的耳朵!”
葛妈妈更是迅速,一把扯开陶大牛的棉衣,露出脖颈到肩膀:“太太,他身上真有被咬过的痕迹,都出血了。”
“能隔着这么厚的衣裳还能咬出血,看样子人家是恨透你了。”沈氏弯起嘴角,“在我跟前还要继续胡诌么?”
“陶大牛,你要是心疼你爹,当着太太的面,劝你实话实说,好处多着呢。”葛妈妈又威胁道。
“太太心善,老奴我可就没这么多好耐性了,只要太太发话,老奴这就让他尝尝烧火棍的厉害。”齐妈妈下手那叫一个狠准快。
别看就刚刚几个巴掌,已扇得陶大牛面肿如球,通红一片。
这是齐妈妈的拿手好戏。
以前调教不服管的小厮专用的。
一巴掌下去,不伤皮肉,却能红肿疼痛,几日不散。
陶大牛刚已被打得眼冒金星,不辨南北,只觉得面颊上一片火辣辣,张口喊疼都费劲。
他怕得不行。
背后一阵寒意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再不敢演戏,忙磕头如捣蒜:“太太饶命,是、是小的一时迷了心窍,一时冲动……都怪萍香这丫头素日里涂脂抹粉的,我才会把持不住。”
萍香扭头看向屏风。
那里只能看清陶大牛模糊的轮廓。
她眼睛冒火,恨不得将这人身上烧出七八个窟窿。
陶大牛交代了,这事也好办。
沈氏道:“拉下去,狠狠打上十板子,拖回陶大管事家里,让他们老两口好好长长记性。”
“是。”
陶大牛吓坏了,哭着求饶不止。
外头响起打板子的声音,萍香只觉得一阵痛快。
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安寿堂那边。
老太太醒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沉默半晌,先让丫鬟婆子服侍婉音起身穿衣,随后让孙女先回自己的汀芳阁。
“可要叫太太过来?”柯妈妈问。
“她会过来的。”老太太很有信心,“你看下小厨房的鸡汤炖好了没有,别忘了放两块水磨的老豆腐。”
柯妈妈应了一声。
晚饭正备着,忙碌了大半天的沈氏果真来了。
“是儿媳管家不力,眼皮子底下竟叫出这样的事儿。”沈氏既气愤又不安道。
“各家各府,哪有不烦心的?但凡是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错处,你管严了吧,说主子不厚道,苛待下人;你管得松了些吧,总有些这种赖皮跳出来给你添堵。”
老太太见惯了内宅的事儿了,说得云淡风轻,“若出了事就心烦意乱,反倒是跟自己为难;今儿这事出的倒也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她示意,沈氏便坐得离婆母更近了一些。
老太太言简意赅,很快说完了陶仁闲私设赌场的事儿。
沈氏大惊:“还有这事儿,那今日……儿媳罚过这陶仁闲,岂不打草惊蛇?”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雷霆手段,你也能看看浮出水面的是鱼还是鳖。”老太太笑呵呵,“内宅之中没什么大事,我主要是担心……区区一个管事,哪里来这样大的胆子和门路,要不是福有财一事叫他露了馅,指不定现在你我都被蒙在鼓里呢。”
沈氏恨得牙痒痒:“娘说的是,今儿我也瞧见他那儿子了,确实不成个样子!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正说着,沈氏身边另一大丫鬟桂香来了。
桂香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老太太这儿没什么不能讲的。”沈氏道。
“是,老太太,太太,请瞧瞧这个。”
桂香用帕子包住,递上来一样东西。
打开一瞧,竟是一件鲜艳的绿色小衣。
顿时一屋子年轻女眷都看得面红耳赤。
这小衣还非一般肚兜,要比肚兜短窄许多,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好,顶多到胸以下就没有了,穿着能露出纤细的腰肢,是男女情事间穿来助兴的。
通常也只有勾栏中的女子会用。
这样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张府!
“哪儿来的?”沈氏都快气炸了,事情一件接一件,件件让她头大。
“茶水房的小露香在假山后头发现的。”
假山……
沈氏眯起眼。
老太太沉思片刻,安抚道:“稍安勿躁,既在咱们府里发现,必定不是外人带进来的,关上门,怎么办都可以。”
听懂了婆母的言下之意,沈氏点点头。
“今儿你已罚了陶家父子,再有大动作,便不好遮掩,这事儿急不得,咱们慢慢来。”
沈氏强压住怒火,几个呼吸间让心绪略微平静:“是,儿媳记下了。”
此刻,汀芳阁。
小丫鬟之间没什么秘密。
很多事儿早就暗中传开了。
入夜后,没有值夜轮班的小丫鬟躺在铺上,卷着被子嘀嘀咕咕地说着闲话。
“我听说,小露香今儿捡了不得了的东西呢,我问她她也不说。”一小丫鬟好奇。
“什么东西呀?在哪里捡的?”
“不知是什么宝贝,就是在咱们院往老太太房里去的那个东南角的园子里,好像是在假山后头。”
一听假山两个字,云非原本昏昏沉沉的睡意跑了一半。
“该不会是金镯子金耳坠吧?那给我也不说呀,这可发了财呢。”另一小丫鬟嘻嘻哈哈起来。
“小露香反应慢,嘴巴倒是严的,被红香姐姐瞪一眼,立马不吭声了,那嘴巴跟河蚌似的,砸都砸不开。”
“睡吧睡吧,真要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咱们还是别沾边的好。”
另外两人听了也觉得有理,纷纷赞同。
黑暗中,云非眨巴着眼睛。
假山后头捡到的东西……
会跟今天她无意间撞见的那两个人有关吗?
这个冬夜对陶大管事一家来说格外寒冷。
陶大牛带着被打的青紫一片、还透着血的屁股回来了,可把夏妈妈心疼坏了。
因为疼痛,陶大牛脸色煞白,只顾着跟母亲撒娇。
全然没留意到从后面跟上来的陶仁闲——他脸色更难看,面笼寒霜,森冷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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