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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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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音最先跳起来,巴掌都要拍红了:“可了不得!这可真好看呀!祖母您喜欢不喜欢?我可太欢喜了!云非,你往后都这样跟我讲故事演着玩儿,从前你怎么不这般做,倒是藏得够深呢。”
顿时,一屋子人都夸了起来。
尤其老太太频频点头,还赞了两句。
像她这样不显山露水的长辈级别的主子,肯这样开口称赞,说明真的很满意了。
云非松了口气:“原先是备不下这么多材料,才一样一样地做给姑娘玩的,今儿我也想给姑娘长脸,这才一气儿都演了的,老太太、姑娘瞧着开心就好。”
“好好,往后你就多攒着些,我也不要那些个玩具了,你多攒着几日,然后给我演一出这样的故事,我就心满意足啦。”婉音兴奋得小脸通红,“下回给我演什么?”
“讲个白娘子的故事吧。”
“好呀好呀。”婉音可爱听故事了。
老太太疼爱孙女,见二姑娘这般捧场,她也跟着笑了,慈眉善目间透着愉悦:“这下咱们婉音有事儿做了,隔几日便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
“老太太,可不止是听呢,还有看呢。”柯妈妈在一旁笑着补充。
“对对,光是这看就够惊艳玄乎的了,这小丫头的手是怎么长的,竟能翻出这么多的花样。”
老太太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曾墨,忙道,“你哥哥也看见了,可还觉着有趣?”
曾墨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竟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在咱们府里还有这样一手绝技。”
老太太顿觉自豪。
云非是自家奴仆。
自家奴仆能有这般奇巧的本事,素日里待客宴饮也可做个噱头,也算她们家面上有光。
目光触及小孙女,老太太又换了个心思——罢了,还是把这丫头留在婉音身边吧,能哄得孙女高兴就成。
一屋子主子管事都赞叹不已,云非因此得了一吊大钱的赏钱,另还有几碟子果子点心。
其中一碟香酥猫耳朵嚼着鲜浓甜脆,是云非最喜欢的。
欢欢喜喜地收下,又谢了恩,见老太太还要拉着婉音和曾墨说话,云非很乖觉地退下,退到一旁的抱厦里。
刚坐好,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小丫头来,瞧着年纪比她大不了一两岁,却生得粉面桃腮,颇有几分姿色,身上着簇新桃红的料子,更衬得她容光焕发。
她给云非上了一盏茶。
“多谢这位姐姐。”
这丫头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将茶盏往云非手边一搁。
茶盏晃动了两下,溅出滚烫的茶水,险些烫到云非。
云非惊愕抬眼,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眼中的怒意和厌恶。
“这位姐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这样看我?要是我哪里得罪了姐姐,还请姐姐言明。”
“不敢,谁敢得罪你呀。”这丫头冷笑,勾起的唇瓣上胭脂点点,霎时漂亮,“你如今可好了,是二姑娘跟前的红人,在老太太面前也得了脸,是咱们府里一等一的丫鬟,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非。
见她瘦瘦小小的模样,头顶上扎着的两颗汤圆一般的小髻,头发稀少发黄,完全一副还未长大的寒酸姿态。
“哼,也不知墨少爷看上你了什么,让我给你送茶来!你赶紧喝吧,出了这地儿可喝不到这样好的茶了。”
说完,这丫鬟就气呼呼地走了。
墨少爷……
云非陡然明白了。
是那个寄养在张府,与二姑娘结了义亲、又生得极为出彩的小少爷。
她望着那丫鬟的背影,突然来了句:“墨少爷给我送茶,想必是觉着老太太方才夸我夸得对,依着这位姐姐的意思,你是觉着墨少爷不该赏我这口茶,觉得老太太说得不对喽?”
“你——”那丫鬟猛地转身,又快步走了回来,“我几时这样说过?”
“那姐姐为何这样生气?不就是一盏茶?”
“我……”
面对那样如玉般的出众少年,哪个少女见了不怀春。
何况,她又是府里单独拨去墨少爷房中伺候的。
近水楼台,她总想着能发生点什么。
可惜,曾墨眼里只有书,能近身伺候的,只有鹿泉。
其余的人好像都不曾在他眼中留下过痕迹。
但偏偏……就在刚才,她分明从墨少爷的眼里看到了对这个小丫头的欣赏。
那股子醋意就耐不住了,酸了自己,也厌恶了别人。
云非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丫鬟:“姐姐生得这样好,生气多不好看,还是该笑一笑才对,多笑笑更漂亮,我做梦都想生得如姐姐一样标致。”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这丫鬟猝不及防,脸涨得更红了。
对眼前这小丫头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她懊恼地跺跺脚:“好个巧舌如簧的小蹄子,吃你的茶吧!”
她匆匆离去,一出门遇上了过来豆香。
“琴香,可见到我们云非了?”豆香问。
“在屋子里头呢。”琴香板着脸。
“怎么了你这是,她得罪你了?”豆香笑道。
“她嘴皮子这样厉害,你们也不怕她后来者居上给你们都拿住了。”琴香冷冷道。
“怕什么,都是伺候二姑娘的。”
别看豆香素日里嘻嘻哈哈,算是几个大丫鬟里最不稳重的,但她却眼明心亮,往往一下便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见琴香依旧有些赌气,她以袖掩口笑道:“你何必跟她计较呢,咱们端的又不是一个主子的饭碗,我们伺候二姑娘,你只管照顾好墨少爷便是,不就是一盏茶么,瞧给你气的。”
原来,曾墨刚刚送出去的这盏茶是过了明面的。
他早就吩咐丫鬟沏好出色,这会子刚好可以品尝。
多出了一点点,曾墨便说送给方才哄老太太和二妹妹开心的小丫头吧。
老太太欣然应允。
这才让琴香送了过去。
豆香又道:“你我都是丫鬟,身份是一样的,劝你别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别忘了你是怎么从大少爷房中被赶出来的,如今年岁上来了,总该长点记性吧。”
被人当面戳中痛楚,琴香面色铁青,却不敢说什么,走得越发仓促了。
屋内,云非吃着茶和果子,已经开始寻思下一段故事怎么说得更精彩了。
她听着另一边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心头安稳。
不一会儿,老太太房中说摆午饭了。
红香过来,让云非回汀芳阁一趟,将姑娘的手炉拿来,再换一件更厚实绵软的披风。
“姑娘怕是还要在老太太处歇个午觉,等下午晌起来,天都暗了,会比现在更冷,你赶紧去,拿回来后瞧着时辰,炉子里温着炭,姑娘回去时你给手炉添上,务必暖暖的才成。”
“我晓得啦!”云非脆脆应道。
“老太太小厨房今儿备了不少好菜,回头我看看给你留一点。”
“多谢红香姐姐。”
得了差事的云非更开心了。
红香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云非回去拿东西再送回来,顺便吃顿饭,这其中的时间十分宽裕,云非可做些自己的安排。
回了汀芳阁,云非开了箱笼,取了件粉锦狐皮的披风,掂在手里既轻软又厚实,外头一层羽缎可隔绝寒风和雨雪,拿来披在外头挡风再合适不过。
想了想,她又拿了一件羔羊皮制的坎肩,打算等会儿给二姑娘披在披风之下,更保暖舒适。
为走得快一些,她特地绕了一条近路。
没从夹道过,而是走了园子里穿过去。
经过假山时,她突然听到了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作死了不成,非要这会子来寻我,你个冤家,要是被太太或是旁人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这会子老爷太太在前头待客呢,忙不到这后头,好人,叫我想坏了。”
声音告一段落,接下来传入耳中的便是一阵亲热呢喃。
云非未经人事,也听得面红耳赤,一低头走得飞快,恨不得将身后的一切都抛得远远的。
一直走到半月拱门之外,她才从地上捡起石块,猛地掷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假山后头。
只听得啪嗒一阵响,里头跑出两个受惊的人来。
红袄绿衫,慌慌忙忙,一边收拾一边各自东西,跑出老远。
云非早就躲开了。
这事儿她打定主意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说。
用罢了午饭,婉音果真在老太太房中歇下,祖孙俩被暖笼熏得暖暖,腹中更是饱食舒坦,倦意浓郁。
柯妈妈给暖笼又换了一层轻纱。
这轻纱被熏过香,可滤过炭火的燥气,更能将香味弥漫开来,有宁心静神的功效。
刚做完这些,一丫鬟步伐匆匆进来,附在柯妈妈耳边说了两句话。
柯妈妈飞快瞧了一眼睡在榻上的老太太,轻轻走了出去。
院外,赖婆子正等着。
“出事了,我管的一个丫鬟叫太太拿住了错处,我觉着不对劲儿,先来跟你说一声。”
赖婆子将手里一只小包塞给柯妈妈。
此刻,沈氏正在一处不常用的花厅里。
她面容阴沉,难得一见的愤怒。
她与张仲洋并肩坐在上首,底下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丫鬟——这是萍香。
就在约莫两刻钟之前,沈氏和张仲洋正送客。
萍香衣衫不整,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要不是齐妈妈反应快,瞧着不对一把拦住,那会子人就要冲到客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沈氏骄傲了半辈子,哪能容许这种丑态在眼前上演。
送走了客人,她便拿住了萍香。
萍香发髻胡乱,戴着的两朵珠花都挂在发丝上,小脸煞白,因为过于恐惧,连哭都哭不出来。
齐妈妈下手狠,直接命人给她捆起来,她连收拾整理的机会都没有,衣襟半敞,模样凌乱,看得沈氏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张仲洋见势不对:“约束内宅是你的事儿,我就不便插手了,我先去外书房。”
沈氏面笼寒霜,勉强点了点。
等丈夫一离开,她冷冷开口:“怎么回事?你怎么这副样子?”
萍香身子抖了抖:“奴婢只是、只是……一时慌张。”
一时慌张?
这说辞听得沈氏差点笑出声。
“你不说是么?”沈氏下颌微紧,“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了!齐妈妈,葛妈妈,让其他人退下,把藤条给我拿来。”
一听这话,萍香越发抖如糠筛:“求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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