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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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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女儿身上银红轻纱的羽缎,衬得婉音满脸娇美,沈氏越发怜爱心疼,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外头冷,怎这会子就来了?”
红香答:“这不是姑娘想早些过来太太这边伴着嘛。”
“娘亲,我想你啦。”婉音娇憨道。
沈氏越发心软:“好好,你且坐着,一会儿咱们娘儿俩一道出门。”
一面说着一面心里又想:要是当初生产时能顺利,就凭着女儿如此模样,还怕没有个好终身么?
联想起曾小少爷的拒婚,沈氏越发心酸。
这一回明面上是去海慧观烧香还愿,实则是老太太不死心,还想请那边的师傅好好算一下,合一合婉音与曾家公子的八字。
若连这个都不成,那便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沈氏心事复杂,一抬眼,见四个大丫鬟都在,却唯独没有云非,她下意识问:“那个会草编的小丫头不在么?”
“云非才到姑娘房中没几日,不够资历跟着姑娘出门。”兰香解释。
“把她带上吧,这一路去往海慧观前前后后要待上三四日呢,本就是拘着性子的,再没个玩乐解闷的,岂不是要闷坏她了?”
沈氏发话,红香没有不从的。
应了一声,她便匆匆折返汀芳阁,将云非带了过来。
其实在红香看来,带着云非一块才对。
云非比婉音年纪小些,婉音喜欢在她面前当大姐姐,更因云非把戏多,脑子灵,更容易哄得姑娘开心。
只要二姑娘开心了,其他人都会轻松一些。
云非头一回跟着主子出门,自己也没什么准备的,草草卷了个小包袱就过来了。
略坐一会儿,听得外头丫鬟来传,说老太太已准备出安寿堂,红香忙让其他人打点起来,领着二姑娘一行出府。
时辰的安排上要恰到好处。
老太太年岁大了,又是府里的大家长。
只有晚辈等长辈的,是以,老太太抵达府门前,老爷、太太、以及二姑娘三少爷都要在门口候着。
为了能周全礼数,又不让自家姑娘多挨冻,红香早就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
到了府门外,略等了一会儿,就见沈氏搀扶着老太太出来了,张仲洋领着一双儿女等在阶下。
老太太上了马车,其余人等才鱼贯上了自己的车。
二姑娘的马车就在车队的中间。
一辆大的,足以与沈氏的媲美。
里头坐着二姑娘,还有五个丫鬟,算是最热闹的一车了。
沈氏跟在婆母身边伺候。
老太太问:“玉昌哥儿还有他媳妇回来了,这一次不同去么?”
老太太问的是张家长子,张玉昌。
以及他的妻子梁氏,梁敏清。
“儿媳刚从娘家回来,说是有些不适,这一趟就不跟咱们去了;也好,他们两口子留在家中守着,也放心;她身子弱,且让她多歇歇也好。”
老太太点点头:“孙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不转弯认死理……你平日多劝劝。”
“我劝了的。”沈氏嘴角有些泛苦。
其实她一早就问了长子长媳的意思,按照她与丈夫的想法,这一趟最好全家都去。
为的是二姑娘的终身,就连曾墨都要同行,何况他们是二姑娘嫡亲的兄嫂。
张玉昌一开始是答应的,结果没半天就来母亲跟前求情,说是媳妇这几日带着孩子累着了,实在是不便远行。
沈氏担心,带着府医去看望。
一番诊脉后,她心里有数了。
身子不爽是借口,纯粹就是大儿媳不愿去。
或者说,梁敏清不愿插手小姑子的事。
从说亲定亲开始就不愿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氏能理解,但……终究不快活。
老太太没再纠缠这件事,又问了这一趟去往海慧观的下处如何安排。
“母亲放心,我前一日都安排人过来打点好了,厢房敞亮干净,一应床铺褥子都是咱们自带的。”
“你办事素来稳妥。”老太太夸道。
沈氏抿唇一笑,试探道:“若这一回……真的不成,母亲打算如何料理婉音的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慌什么,不成还有不成的法子。”
沈氏听了,便不再言语,贴心地替婆母理了理盖在身上的锦绣软褥。
青云院,张玉昌夫妇的住处。
小夫妻送别了长辈一行人出门,便回了房中。
梁敏清对着镜子将发髻上的一对雨蝶缠丝珍珠簪子拿下,吩咐身边丫鬟:“给我松开些个。”
丫鬟应了,麻利地用梳子重新替主子绾了个小巧的发髻,只用流苏缠珠的发带稳住,倒显得端丽大方。
张玉昌颇为不快:“这下你满意了,全家都去,客人都去,就咱们这一房的不去。”
“我身子不爽,你又不是不知道,府医给开了药的,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不愿去似的。”梁敏清立马反呛,“母亲他们还未走远,你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咱们这会子追上去便是,省得你在我跟前说这么多。”
张玉昌深吸一口气:“嫁我之前你又不是不知晓我那二妹妹的情形。”
“我说什么了么?”梁敏清咬着下唇,“你别赖人,我几时说过你妹妹的事儿了?”
张玉昌一阵气闷。
纸糊的窗户,有时候不堪一击,有时候又堪比铜墙铁壁。
哪怕亲近如夫妻都无力戳破。
张玉昌只好不再开口,转身去外书房温书去了。
梁敏清身边的大丫鬟翠珠柔声劝道:“奶奶何必跟大爷置这个气呢。”
“我才不是置气,我只是怨我自己,嫁过来之前想得太天真,这会子婚成了孩子都生了,才看明白……”梁敏清胸口起伏不断,“你也瞧见了,我那婆母有多疼爱这个二姑娘,便是底下的小儿子都越不过她去,来日必定要分一份家产去的!”
“不会吧……再怎么疼宠也不过是个姑娘,陪一份丰厚的嫁妆也就是了。”翠珠道。
“我原也这样想,可我回娘家小住之前就派人打听到了,老爷太太确实有打算从祖产中分出一份来给二姑娘傍身——他们早就做好了她不嫁人,养着她一辈子的准备。”
梁敏清不能理解。
作为女儿家,怎能终身不嫁人,一直赖在娘家呢?
她自小就被教育,女儿是娇客,是娇养在娘家的客人。
爹娘给的嫁妆多少全凭心意和家底,哪有女儿家还能分祖产的道理?
更过分是,这事儿居然在老太太处过了明面的。
也就是说,整个张府的长辈们都对这件事达成一致。
没有半点过问他们长房意思的打算。
看看自己刚满半岁的儿子,梁敏清下定决心:“若为我一人,我才不稀罕,可明哥儿是张家嫡出的孙子,凭什么要少了我儿的东西去贴补小姑子?”
翠珠也劝不动了。
张府宠溺女儿,几乎已经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今日,海慧观内不少人。
很多阳城的人家都来上香还愿。
道观中人来人往。
老太太他们一行先抵达了山脚,随后一路拾阶往上,要不了一顿饭的功夫便到了山门处。
自有负责接待的道人候着,将一行人迎进了后头的厢房中。
这里女眷是单独住在一块的。
也请了隔壁庵堂的尼姑照顾,送茶送水,倒也便宜。
老太太是个行事果断的人,略坐了一会儿,便让柯妈妈陪着,自己去前头寻了观中高人,将孙女与曾小少爷的八字送了过去。
另一处厢房里的曾墨刚刚卸下行囊。
他带的东西不多,不过几套换洗衣裳,日常要看的书籍,还有文房四宝等物,别的再无其他。
小厮鹿泉领着几个人来来回回地安顿,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少爷,都忙完了。”鹿泉笑呵呵。
“歇一会儿吧,辛苦你了,这壶茶你跟他们几个分了,也吃了润润嗓子。”
“多谢少爷。”
“张老太太是不是已经过去前面了?”
曾墨展开纸张,抬手研墨,动作行云流水。
“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确实已经去了,而且还带着您与张二姑娘的八字。”
鹿泉有些不安,“少爷,万一八字合得来……”
“不会合得来的。”曾墨淡淡道,“我与张府二姑娘无缘。”
低头看书,时不时在纸上誊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外头轻快的嬉笑声吵到,从一片书海中抬起头。
从窗户这儿看不到声音的来源。
他下意识地走到窗前,终于看清了远处的那道拱门外有两个身影正追逐玩乐。
其中一个女孩扎着两个团子样的小发髻在头顶,稀稀疏疏,没多少头发,穿着张府里最不起眼的下人衣衫,有些显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曾墨认出来了,还是那个出言不逊的小丫头。
跟她一起玩的女孩,个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衣着光鲜华丽,一看就是主子。
这是……张府二姑娘。
原来她是二姑娘房里伺候的丫鬟。
曾墨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吵,关上了窗棱。
再活泼生动,再得趣自在又如何?他到底不是她们,他的肩上有更想要的责任和担子。
只是那笑声如铃,有些太清晰了。
莫名的,曾墨有点生气——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可高兴的,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外头,疯闹了好一会儿的二姑娘和云非被红香拦住了。
“我的小祖宗,可别闹了吧,这出的一身汗,回头染了风寒可不好了!还有你,福云非,你就晓得勾着姑娘玩!这都跑到哪儿来了!”
云非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是二姑娘想出来玩,先跑出来的。
她瞧见不对,才追上来。
谁知追逐间,两个孩子心性的女孩不知不觉就玩了起来。
云非低下头:“姐姐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别怪云非,是我拉着她玩的,我喜欢跟她玩。”婉音才不管那么多,牵起云非的手,“走,咱们回去,吃一盅热乎乎的红枣姜茶就成啦,保管不会生病。”
说罢,她拽着云非跑得飞快。
红香无奈,笑着在后头追。
前院,老太太等了一会儿,已等到了答案。
“这么说来,八字不合,生肖相冲,并不宜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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