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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若强行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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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强行续缘,只怕会惹来祸事,连累家人。”那观中道长轻捋胡须,淡淡道。
这个结果在老太太的预料之内。
只是乍然听到,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忙又问:“若不做夫妻,只连个手足亲缘,您瞧着可还行?”
对方又细算了下,眉眼舒展,笑道:“要真能连手足亲缘,倒是刚刚好,很是合适。”
老太太松了口气,心里有数了。
从前头回来,回厢房休息。
沈氏正在房中候着。
见婆母面露疲惫,神色还算精神,她奉茶上前,正欲开口,老太太来了句:“婉音的婚事咱们另做打算吧,能有个国公府的少爷做连亲兄长也不错,这算是咱们家给他的恩情。”
沈氏一听,面色复杂。
又是无奈又是松了口气。
“你也别难过,孩子还小,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还怕日后?横竖我这把老骨头还硬着,还能撑个十多年,就算我不在了,你与仲洋难道连个女儿都护不住么?”
“娘,我只是担心……”
“嫁人也好,连亲也罢,就算一辈子不成婚留在娘家,你们也可从旁支亲戚里选一个哥儿过继。”
“过继?”沈氏惊讶。
老太太一听就知道儿媳误会了,笑了笑道:“过继到婉音名下,权当她在家招女婿,留个一儿伴女的傍身,这难道不是法子么?”
对名声而言,这法子多少难听了些。
但却很实在。
沈氏终于笑了:“您说的是。”
她上前伺候婆母用茶,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为人母者,我自个儿也是有过闺女的,只可惜……没能留住,换成今日是我,也必定会如你一般;明日正殿祈福进香,再给婉音和曾小郎君认亲为兄妹,一应祭祀供奉之物不可出差池,这才是正事。”
“是,儿媳记下了。”沈氏应下。
从婆母房中出来,她又绕去另外的院子见了丈夫。
“娘派人跟我说了,如此也好,强扭的瓜不甜,反倒会害了婉音。”张仲洋已看开了。
“嗯。”沈氏擦了擦眼角,“只是咱们对外不必说得太仔细,且让外人以为咱们两家还想着说亲,便能在郡主娘娘跟前瞒天过海。”
“阳城到京城远得很,只要曾墨那孩子不出阳城地界,端宜郡主不会把他当回事的。”
料理妥当明日的大小准备,沈氏才去瞧了女儿。
陪着女儿一块用了晚饭,她又叮嘱了几个大丫鬟。
见云非傻乎乎地在一旁陪婉音玩,也没想着避嫌,沈氏觉着好笑,叫了她一声。
云非忙丢下手里的草编,小跑到跟前:“太太您叫我。”
“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云非哪里听见半点。
她只顾着哄二姑娘开心,忙着做各种各样的草编,耳边所有对话都没进一个字。
她先点点头,随后摇摇头,满脸茫然:“我不是只管陪着姑娘就好了么?”
沈氏无奈:“你领着二姑娘去隔壁玩儿吧。”
“是。”
隔壁小一点的厢房里烛光明亮。
婉音与云非面对面趴在榻上摆着的一张梅花方几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编蟋蟀。
“我听她们说……爹娘要给我说亲事了。”婉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们都以为我不懂,其实我听得懂的,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留在爹娘身边。”
婉音天真又失落地看着云非,“怎么才能一辈子留在爹娘身边呢?”
云非张了张口。
她想起了小露香跟自己说的话。
二姑娘,曾小少爷,亲事……
好像能串联在一块了。
她舔了舔微干的唇瓣:“要是姑娘你嫁的人一直留在府里,你不就不用跟老爷太太分开了么?”
婉音欢天喜地,连连拍手:“红香她们都说你钝,我瞧着才不是,云非最手巧,脑瓜子也一样好使,比我好使。”
云非:……
二姑娘就是孩子心性。
往往说话间就把人给卖了,还不自知。
云非提醒自己,往后跟二姑娘说话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沈氏那边交代了好一会儿才走,红香过来找二姑娘回去洗漱更衣,准备睡下。
这边小一点的厢房就是给她们这些丫鬟们住的。
只有四张床铺,因为大丫鬟们会留一个守在姑娘房中值夜。
今晚轮到的是豆香。
二姑娘睡下了,夜色静悄悄。
山中的夜晚总会显得格外静谧,万寂无声。
尤其冬日里,连个虫鸣都听不到。
红香等人收拾妥当,准备睡下,一转脸瞧见云非坐在被褥上,两眼痴痴地盯着窗外的方向——明明窗棱关得严严实实,连丝风都透不进来,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喂,被山里精怪迷住了不成,这是在看什么呢?”红香轻轻推了云非一把,笑道。
云非回过神:“没、没事……”
她赶紧挨着红香躺下,“姐姐,要是二姑娘成婚了,咱们几个也要跟着姑娘一块么?”
红香骄傲道:“我们几个肯定是要跟着姑娘的,老太太、太太早就发过话;你嘛……”
她从被窝里探出亮晶晶的眼睛,“就要看你的本事能耐,若你真能让姑娘离不了你,指不定也能跟着一块去。”
说到这,红香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落寞,“甭管姑娘出不出阁,都不是咱们做丫鬟该想的,赶紧睡吧。”
“噢,好。”云非本来还想问问开脸是什么。
但本能告诉她不是什么好话。
问出来大概率要被啐一口的。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翌日一早,大丫鬟们早早起身,云非也没闲着,一块跟着起来了。
那煤炉子不好用,着了又灭。
还是云非上前重新理了里头的炭火,又寻了枯草等物塞进去,再用火折子一点,手里的扇子一刻不停,总算将炉子的火升了起来。
杏香瞧了眼,赞道:“云非倒真有点本事。”
炉子上先热茶,随后烧热水。
红香、兰香先取了热茶,往里头加了梅子粉和五仁干,顷刻间冲开粉红的茶汤,随着水雾弥漫,一片甜香。
云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杏香豆香取了热水,往里头添了些香料,再用纱布滤过两遍,倒入铜盆,边上搭了四条热巾子。
大丫鬟分做两拨,一前一后伺候二姑娘起身。
先用了甜茶点心,后里漱口洗面净手,梳妆完毕时,外头响起葛妈妈的声音。
“红香,太太打发我来问问,二姑娘可准备好了么?”
“好了,妈妈,这就能过去。”
“别误了吉时。”
几人簇拥着二姑娘出门去了。
婉音还不住回头:“云非,你等我回来了再玩!桌子上的热米糕你且吃着,别饿坏了肚子。”
说着,一群人便走远了。
地位卑微的小丫鬟是不够格跟着一块去的。
云非饿了,也不亏待自己,吃着热乎乎的米糕,很快就把自己喂了个半饱。
停下来时,她就开始做草编。
大约为了哄二姑娘的缘故,她发现自己最近草编的手艺越发精湛,做得又快又好。
眼前的草编越做越多,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一个晃眼的抬头,云非瞧见二姑娘的笑脸:“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咱们都回来快一顿饭的功夫了,你呀,低头打着草编竟半点都没察觉。”红香笑道,“姑娘都盯着你好一会儿了,还让咱们别出声。”
云非红了脸:“姑娘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你这做得好看,我瞧着正得趣呢,忘记叫你啦。”
婉音弯起的眉眼像是月牙,“我跟你说,云非,我多了个哥哥啦!他叫曾墨,我管他叫墨哥哥。”
曾墨……曾小少爷。
云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太太办事效率高。
张府一行刚到海慧观才第一日,事情就落地办妥,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轻松很多。
观中香客不少,女眷更多。
云非陪着婉音在观中赏景玩耍,好不快活。
见她发髻跑得微松,云非便停下来,踮着脚尖替二姑娘紧了紧发钗。
“你就是张府的小姐?”
忽然身后站了个丫鬟。
云非回头,瞧见那丫鬟青衣绿裙,头戴绒花,生得倒是个白净模样。
只是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丫鬟身后却是另一锦绣华服的女孩,柳眉杏眼,左右腕子上各戴了一对金玉镯子,好一派富贵。
“我家姑娘问你话呢,你是张府小姐么?”那丫鬟又问了次,语气比刚刚更不客气。
婉音下意识地答:“是呀,这位姐姐是……”
那女孩从丫鬟身后走出,对着婉音抬起下巴:“我是安若梅,安家三小姐,外院那位曾小少爷可是住在你家府上?”
“对,墨哥哥是在我家。”
“墨哥哥?”安若梅蹙眉,红润的唇瓣轻轻勾起,嘲讽道,“瞧你的模样也快及笄了吧,怎说话还这么没大没小的,他与你有半分血亲么,就这样称呼一个外男哥哥,也不觉着丢人。”
她的丫鬟在一旁偷笑:“姑娘有所不知,这张府的二小姐是个傻子!瞧着快及笄了,其实呀跟幼童没什么两样,大约一辈子都这样了。”
安若梅啧了一声,目露同情:“竟是如此……傻子么?既是傻子,就该安分点待在房中,没得在外跑还丢了府里的面子。”
婉音虽痴儿,但也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
她显然听懂了对方的来者不善。
“是我娘让我出来玩的。”她道,“不管你事。”
“听见没有,是我娘让我出来玩的,真是个傻子,哈哈哈。”安若梅用帕子轻轻掩口,原本眼底的忌惮全都变成了轻蔑。
“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云非挡在了婉音前面。
听到现在,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主子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插嘴了?”安若梅冷哼,“萍儿,教教这个小丫头什么是规矩。”
她身边的丫鬟应了声,伸手过来就要扇云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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