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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乔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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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出院后,接受了笙维的邀请。
原因简单:笙维说项目有报酬,每周两次问诊,每次两小时,支付150美元。
乔森算了。加上做任务的收入,妹妹的手术费能在三个月内凑齐。
他签了知情同意书。署名时,他刻意用了全名:
“乔森·沃尔科夫”,而不是“乔森”。
“西里尔字母写起来很麻烦。”
笙维说。
“是的。”
乔森答,但真正原因是他不想让这个德国人叫他的名字。
名字他母亲取的,她1983年死于癌症,乔森是留给家人叫的。
诊室设在研究所三楼的一个小房间。笙维布置得很用心:一张沙发,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放录音设备和脑电图仪)。
墙上贴了大脑结构图,和一幅他带来的柏林夏里特医院的照片。
第一次正式问诊,1998年1月7日,东正教圣诞节。
乔森来了。
穿着同一件军大衣,胡子刮了,头发好像自己拿剪刀修过。
他坐在沙发上,后背不靠椅背,双脚着地,随时准备站起来走。
笙维打开录音笔。
“沃尔科夫先生,我们今天先做一个基础访谈。你可以告诉我,你记得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五岁。祖母带我进教堂。她让我亲吻圣像,我不肯。她摁着我的头。”
笙维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落笔:
“童年宗教经历,可能关联负罪感。”
“你后来还去教堂吗?”
乔森看他,目光里带着轻微的攻击性。
“……不去了。”
“为什么?”
“神不看我了。”
笙维停笔。
他抬起头,看着乔森。
神已经放弃他了。那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陈述,让笙维第一次感到问诊的提纲派不上用场。
他合上笔记本。
“我们今天到这里。”
乔森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背对着笙维。
“为什么不继续?”
“……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不是问题,你怕我不舒服才是问题。”
门关上。
笙维独坐在诊室里。
他回听刚才的对话,摇头。
这不行。他是医生,他是研究员,他是那个带来秩序的人。他不能慌。
那天晚上,他给导师写了一封邮件。
“研究对象阻抗严重,但样本价值极高。我正在调整方案。请建议如何建立信任。”
老教授回了一个短句:
“亲爱的维,记住:你观察他们,他们也在观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