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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6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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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圣彼得堡的夏天终于来了,尽管它只像是更亮一点的冬天。
他们的关系在某个没有标志的节点发生了变化。
说不上是哪一次对视,哪一次沉默,哪一次乔森把笙维写的德文处方笺偷偷叠起来放进口袋。
6月14日。又是一个白夜。
晚上十一点,天还亮着。
乔森约笙维去涅瓦河边散步。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不结冰的河。”
他们沿着河边走。对岸的彼得保罗要塞在暮光里像一座青铜色的梦。
河上有游船,传来手风琴的声音,有人在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笙维穿着薄风衣,乔森穿着旧皮夹克,肩膀上有一块极其明显的补丁。
他们走到一座桥下,行人稀少。乔森停下来,靠着栏杆,点了一根烟。烟在白色的夜里升起来。
“我要回柏林了。”
笙维说。
乔森的手滞住,烟灰掉进河里。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秋天。”
乔森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进涅瓦河。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笙维。
白夜的光从水面反射上来,落在乔森的侧脸,让他的轮廓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硬。
“笙维。”
不是“医生”。
“嗯。”
“你在柏林……有人吗?”
笙维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回去?”
笙维看着他。
乔森的那口枯井里,水又重新涌上来。
他伸出手,手指擦过笙维的下颌线,粗糙的指腹碰到他的皮肤。
乔森低下头。
很慢的,像给笙维留了足够的时间后退。二十秒,三十秒……
笙维注视着那双眼睛。他们的嘴唇碰到了。
涅瓦河边,两个男人在亲吻。
乔森的嘴唇是凉的。
带着烟草和伏特加的味道。他的手抚上笙维的后颈,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小心翼翼。
而笙维闭上眼睛,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他之前所有的人生都是在做准备。做医生、做学者、做“健康人”的准备。
但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在圣彼得堡白夜的桥下,被一个浑身伤口的俄罗斯男人吻住。
分开时,有一声“啵”,在空旷的河岸边被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喘息交织在一起,在零下的空气里化成同一片白雾,升腾到路灯下,又被风吹向河心。
笙维的下唇上沾着一丝润泽的水光。乔森的视线从那里移开,对上笙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整条涅瓦河的倒影,亮着破碎的灯火,还有他自己微微发红、狼狈又满足的脸。
“你被我染脏了。”
“……我不在乎。”
“你该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