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3、第3章 易苏木，我

　　连日过劳的工作引发一场从没有过的急病。
　　宋惟行昏沉间记得自己被送回家，然后脑子里只剩易苏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心。
　　易苏木是谁？
　　是他的男朋友。
　　他为什么在他家里？
　　因为自己主动提出了同居。
　　原来如此，男朋友和同居都是为了一己之私的权宜之计。
　　在看到易苏木眼里的喜欢，决定主动迈出一步的同时，宋惟行已经想好了要退回原地。
　　这是一个卑劣的谎言，睡梦中易苏木的眼睛逐渐染上怨恨，宋惟行无法逃开这种审判，头愈发昏沉疼痛。

　　醒来时，房间内光线昏暗。
　　身体沉重到仿佛失去知觉，骨头里传来的冷意在体表闷出湿寒，左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十分明显。
　　手指被人握住了，掌心滚烫。
　　“你醒啦。”
　　易苏木睡得并不沉，感受到手心的触动，很快醒来。
　　宋惟行想要动一下僵硬的手臂，被阻止了。
　　“我帮你扎了针，先不要动。”
　　宋惟行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背、肘弯上都扎了针。
　　“这是曲池、合谷，都是清热开窍的。”
　　易苏木盘坐起身，用手背碰了碰宋惟行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还好退烧了，再不退烧我还要想着怎么把你扛去医院。”
　　易苏木用自以为抱怨的语气说着：“你怎么这么重啊，你这样不照顾自己，我不多吃点多锻炼都搬不动你。”
　　“可是我不喜欢健身哎。”
　　易苏木算算时间，轻轻把针具拔出。
　　“你以后再这样让我担心，我还是这样扎你。”
　　说着做了一个看起来凶狠的表情拿着针比划了一下。大概知道自己也装不出真正凶狠的样子，一边笑笑，把针具收起来。

　　宋惟行身上仍旧没什么力气，看着易苏木跑出跑进，拿着毛巾给他擦汗，然后坐在地上。
　　他好像很喜欢坐在地上。
　　“你再睡会吧。”
　　“你呢……”宋惟行张嘴惊觉自己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等你睡着，”易苏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睡着了我再去睡。”

　　发烧会让人脑袋昏沉、意识不清。
　　不然宋惟行怎么会看见自己抓住易苏木搭在他床边的手腕，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被子。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的肢体语言传达的意思是，让易苏木就在这里睡。

　　易苏木当然也很快明白过来，但毕竟相识只有一个月，他还剩一些必要的矜持，脸红得跟床上的病人没有什么差别。
　　易苏木想宋惟行病成这个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让他休息。
　　于是尽力克制自己慢吞吞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躺下之后脑子里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大概他们俩的进度跟普通情侣就是不太一样。
　　第一次睡在一起，是因为宋惟行发烧了，床很软，他的身边很舒服。
　　易苏木在脑子里记下这么一笔，睡着了。

　　闭上眼睛一段时间后，宋惟行听见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睁开眼睛。
　　他的生物钟向来准时，睡眠时长也固定，哪怕生病，睡足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转头看去，夜灯的光虽然幽微，也能大概照出身边人的样子。
　　那是一张轮廓流畅，眉眼温柔，绝对会让大部分人一眼就喜欢的脸。
　　宋惟行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被针灸的地方好像仍有很轻微的刺痛。

　　他对自己的生活有很严密的规划。
　　就像不希望工作被生病影响，他的生活也不希望被任何人影响改变。
　　之前他还能想着感情分分合合是常事，分开和在一起一样容易。
　　他会给易苏木足够多的补偿。如今这样，他没办法忽视情感不对等带来的愧疚感。
　　可除了感情之外，还能给他什么作为补偿，来置换这一段虚假的爱情？
　　最差的情况不过是让易苏木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私到会伤害他的人，那他大概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吧。
　　最好是这样，宋惟行想，他最好要这样。

　　.

　　病了两天，宋惟行就基本恢复了平时的作息状态。
　　“明天就要上班吗？”
　　易苏木嚼着宋惟行做的三明治，表示不赞成。
　　不赞成上班，也不赞成他的三明治，宋惟行非要证明什么似的，其实他更喜欢小区楼下包子店的包子。
　　“已经积压很多工作了，很多事情拖不起。”
　　易苏木自己也是医学生，只好点点头表示理解，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去买菜。”
　　“你决定吧。”
　　这种生活小事好像从来不值得宋惟行花费脑细胞，不难想象易苏木到来之前他都是怎么对付的。
　　“那就喝个虫草花鸡汤怎么样？”
　　“好。”
　　易苏木看着一边还在手机上处理工作的宋惟行，难得有些情绪。
　　看了一会宋惟行的脸，易苏木又实在生不起气。
　　宋惟行分出精力听他不说话了，抬头看他。
　　易苏木一点情绪没有了。

　　十点半买完菜回到楼下。
　　易苏木正在看手机里的消息，走进门厅发现电梯前站着一位戴着墨镜穿着精致的女性。
　　对方看见他，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和她的穿着一样精致的笑容：“是小易吧，我是宋惟行的妈妈，很高兴见到你。”
　　易苏木擅长与任何人交流，但还无法自如地应对男友的母亲。
　　两个人从走进电梯到家门前，都是宋妈妈在提出问题，他认真作答，仿佛一场重要的面试。

　　打开家门，宋惟行刚处理完信息到厨房接水喝，看到易苏木身后的母亲，宋惟行变得更加面无表情。
　　易苏木感受到氛围不太对，礼节性地邀请宋母留下吃饭，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不请我进去吗？”
　　宋惟行侧身，看着母亲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名贵的鳄鱼皮包放在易苏木新买的布艺茶几垫上，审视周围的变化。
　　“一个人在国内过得怎么样？”
　　“如您所见，我现在有人陪伴，过得不错。”
　　“是吗，可他好像对你不太了解啊。”
　　厨房是开放式的，虽然易苏木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下算是外人，不应该听他们的交谈，可他还是听见了。
　　或者说，易苏木隐约知道，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你的私心妈妈知道。你跟家里较劲，但也要知道你作为我的儿子，应该做怎样的事。”
　　“我以为，在我选择成为医生的时候，我已经向您表明了我的立场。”
　　“你太年轻了，你以为，选一条不好走的路，跟不适合的人在一起就是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吗？”
　　“事业好坏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爱人如何，您也并不了解，您没资格评价他。”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精致的眉眼看向厨房里的易苏木，轻笑了一声：“客观上来讲，你未必有我了解他。你大概也知道我会调查他吧。”
　　宋惟行握紧手里的杯子，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我说的不合适，是全方位的考量。我不认为你们能陪伴彼此一生。”
　　“你是我的儿子，从小就足够理性，心里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我今天来，也并不想阻止你们小年轻谈恋爱。只是提醒你，适可而止。”
　　母子两人一坐一站，易苏木也从对话里听出了自己是问题核心。

　　“我们这种家庭，讲求门当户对是为了什么，你再清楚不过。”
　　“妈妈得帮你把关物色相配的孩子，也得帮你防着不怀好意的人。”
　　宋惟行沉默半晌，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如果不是易苏木垫了布垫，估计会发出一点刺耳的磕碰声响。
　　“像您和父亲那样门当户对，不也互相防备着过一辈子吗？”
　　宋女士的脸色轻微变了一下。
　　惯于掌握权势的女人还是不希望跟自己的亲生儿子闹得太僵。
　　叹了口气，拿起包走向易苏木所在。
　　“抱歉小易，阿姨不是针对你。大概今天没法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了。”
　　她看了一眼流理台上的备菜，点头表示认可：“看起来是个手艺不错的孩子。阿姨心里还挺遗憾的，以后再一起吃饭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

　　宋母走后，易苏木把鸡汤炖上，调成小火，然后走到宋惟行身边坐下。
　　宋母说的没错，他确实还不够了解宋惟行，也听出他们的感情并没有被男友家里人接受。
　　但易苏木从来不会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过多忧虑。
　　不了解的人可以慢慢了解，不接受的态度可以一点点改变。
　　同性婚姻都在被慢慢接受的当下，为什么要因为一次的否定就产生退缩心理呢？
　　易苏木把手搭在宋惟行的手背上，想要安慰男友，却猝不及防被反手抓住了整个手掌。
　　宋惟行的手掌也比他大了一圈，几乎可以把他的手包住。
　　“易苏木，我们结婚。”

　　宋惟行并没有因为母亲的话有什么情绪起伏，说的那些话都是意料之内的。
　　但有一点，宋惟行被提醒了。
　　只是恋爱还不够。
　　如果他想给易苏木物质补偿，作为情侣间的赠予难免有被追回的风险。
　　但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那就合理合法了。

　　易苏木仿佛被男友跳跃的思维惊到，拿手背碰了碰宋惟行的额头：“没有再烧啊。”
　　宋惟行看着面前呆呆的易苏木，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拿下来抓住：“我是认真的。”
　　宋惟行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应该来不及了，我们一点出发刚好。准备一下吧。”

　　.

　　下午一点三十二分，婚姻登记处刚开始上班，就迎来了一对引人注目的未婚夫夫。
　　看到的人都窃窃私语，几位女性工作者脸上露出克制不住的笑容。
　　易苏木一脸懵地坐在结婚登记处的摄像机前。
　　他很想再确认些什么。
　　转头看见宋惟行穿着和两个人初见那样，干净利落的一身衬衫西裤。一样眉目深刻，英俊无匹。
　　其他重要吗？
　　不重要了。
　　他转过头对相机露出一个真心的、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