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2、第2章 单方面的爱

　　S市市三院肿瘤科。
　　开完例会，宋惟行来到更衣室，脱下白大褂准备回家。
　　拿起手机，接连显示的是一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易苏木：快回家了吗？」
　　「易苏木：我准备开始做晚饭啦。」
　　「易苏木：快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哦。」
　　忙碌的工作冲淡了很多生活中的不寻常，快让他忘记原本冷清的家里多了一个人。

　　宋惟行沉默看着手机，有点不明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沿着优绩主义的路一板一眼长大，本科到博士毕业不是在实验室里泡着，就是是在规培医院跟门急诊手术。
　　在这样培养皿一般几乎密不透风的生活里，宋惟行用严苛的生活规律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受到外力改变。
　　与29年人生相比短短的一个月，他摒弃引以为傲的理性思维，一时冲动在他的生活中引入了一个巨大的变量。
　　一个叫易苏木的变量。

　　宋惟行点进易苏木的朋友圈。
　　置顶的那一条底下是两张图片，一张是那天餐厅阳台上的烟花，另一张是相握的手上带着的一对情侣素圈戒指。
　　宋惟行能看到易苏木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个红红的羞涩笑脸，以及一句句“谢谢啦”，却看不到他回复了谁。
　　是了，没有共友、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而宋惟行自己的朋友圈，除去医院的科普推文，空空如也。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宋惟行的自我行为研究。
　　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身形同样挺拔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如何？我安排的餐厅不错吧。”
　　见宋惟行并不想接话，对方自顾自继续说：“便宜你了，本来是为了拿下上次那个小男生准备的。结果阴沟翻船啊……世界太小，啧，以后还是要玩不同圈子的。”
　　宋惟行并不想参与这种话题，关上更衣柜就要走。
　　对方却不依不饶，仿佛一定要宋惟行就他的浪漫餐厅计划发表使用感想。
　　“小男友怎么样？之前给你介绍的，你说骗不过你妈，这个就能骗过了？”
　　“与你无关的事少打听，顾远。”
　　“你这人真没意思，小男友受得了你这脾气吗？你妈下礼拜可就回国了，别暴露了。”
　　宋惟行仍旧不理睬，只是伸出手。
　　顾远无奈，把一份文件交给宋惟行：“项目资料，跟你就只能谈这个，没劲。”

　　宋惟行坐在车上，回复完易苏木的消息，想起来顾远的话。
　　为什么是他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原本的世界够远，看起来够偶然，够不期而遇，够像是两个被冥冥之中的命运牵引的人。
　　想起易苏木懵懂害羞的样子，宋惟行想，当一方有显而易见的喜欢时，装作相爱就容易多了。
　　才能骗得过他的母亲。

　　.

　　易苏木把最后一碟炒蔬菜端上桌，看了一眼手机。
　　「20分钟前
　　宋惟行：在回了。」
　　易苏木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保存在新建的置顶相册里。
　　刚想解开围裙，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易苏木马上跑过去。
　　九月份天气仍旧闷热，哪怕室内开了恒温空调，做饭时难免还是会出汗。
　　易苏木身上穿着的轻薄衬衫因为轻微出汗有一些黏在身体上，围裙带子勾勒着显得易苏木的腰线更明显。
　　“回来啦。”
　　是一种雀跃又依赖的语气。

　　宋惟行觉得易苏木这样很像小时候他养的那只小狗，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把前爪搭在他的小腿上讨要一些亲昵。
　　易苏木的眼睛透明澄澈，睫毛纤长，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地透着一股难以否认的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热的，易苏木的脸颊红红的，他轻轻张开手臂，期待一个拥抱。
　　宋惟行像拥抱住一只小狗一样抱住了易苏木。
　　易苏木拉着宋惟行来到餐桌前。
　　“我看之前你点的菜口味挺多样的，今天先做了这些，你看看有什么你不吃的吗？”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我不挑食。”
　　“我还有很多拿手菜，以后慢慢烧给你吃。你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

　　两人面对面坐下，易苏木时不时询问口味，听到肯定的回答就好像受到好评的餐厅主厨一样。
　　宋惟行很久没有在家吃饭的时候和谁说话了。
　　宋家其实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他从小吃饭要么只有一个人，要么父母忙着处理消息互不理睬。
　　原来拥有爱的家庭的饭桌时间应该是这样度过的。
　　哪怕是单方面的爱。

　　.

　　洗完澡，宋惟行走到厨房喝水。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暖光笼罩了沙发一角。
　　易苏木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盘着腿坐在地上，面前摆开一本厚厚的书，右手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宋惟行没有开灯，易苏木戴着耳机，没有发现黑暗中站着一个人盯着自己。
　　直到宋惟行在沙发上坐下。

　　“中药学、方剂学……准备考研吗？”
　　易苏木受到惊吓，拍着胸口往后仰倒在宋惟行大腿边。
　　宋惟行自知是自己唐突，轻拍易苏木的头顶安抚他。
　　其实拍了两下就缓过来了，但宋惟行的手掌干燥温暖，易苏木忍不住小题大做地向宋惟行腿边靠去。
　　“是啊。”
　　“报考院校和方向确定了吗？”
　　“医科大中医学院，肿瘤中医方证研究。”
　　易苏木记得宋惟行也是医科大毕业，语带亲昵：“其实我之前还在医科大和中医药大学之间犹豫的……”
　　易苏木把下巴垫在宋惟行大腿上，眼皮上抬对上宋惟行的视线，本就稍浅的瞳色在灯光下显得有如琥珀一般透亮：“我想当你的学弟。”

　　如果两个人能在校园里相遇，谈一场甜蜜的校园恋爱，易苏木的梦境里出现过这种可能性。
　　上学时的宋惟行是什么样的呢？应该非常优秀，非常受欢迎吧，肯定走到哪里都是众人侧目的。
　　如果能和那样的宋惟行谈恋爱，应该是毫无疑问令人向往的。
　　校园恋爱总比进入社会之后更加纯粹，更加无所事事，两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在路上牵手，然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拥抱接吻。
　　醒来后梦境与现实的时差几乎真的给易苏木一种难言的错位感。

　　“这种决定还是要以自己的发展规划作为首要考虑因素。”
　　宋惟行从小到大的选择都是基于自己的实际需求，实在难以理解为了别人，为了一个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理由而作出决定。
　　宋惟行说得一脸严肃，易苏木暗叹男友的不解风情。
　　“其实还因为医科大离市三院近，我想离你近一点。”
　　这个理由虽然也不符合宋惟行的思维方式，但比之前那个理由还是实际许多。
　　尽管如此，易苏木语气里的期待还是让宋惟行无所适从。
　　宋惟行错开眼神，轻拍易苏木的肩膀，拿起茶几上的书：“坐在地上对脊椎不好，去书房看。”

　　搬来之后易苏木除了自己的房间，和客厅厨房，还没有去过宋惟行更私人的空间。
　　该说毫不意外，宋惟行的书房像他本人一样冷峻简约条理清晰。
　　宋惟行把书放在书桌上：“我接下来都比较忙，不怎么用得到书房。”
　　易苏木对书架上的各类医学书籍很感兴趣。其中有一些书脊已经有很明显的折痕，露出纸张的白色毛边。
　　宋惟行见易苏木对自己上学期间的教科书感兴趣，告诉他可以随意翻阅。
　　“我明天还有几台日间手术要做，你也早点休息。”

　　易苏木期待地看着宋惟行，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牵着宋惟行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
　　宋惟行仍旧毫无自觉，易苏木只好抬头轻轻亲了一下宋惟行的下巴。
　　两个人都要上班，宋惟行工作忙碌，确定关系后的相处时间对易苏木来说都十分珍贵，像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夹心糖果，只好一口一口慢慢舔食。
　　过分主动的行为让他的眼角都泛起粉红，觉得自己有点太过黏人娇气了，但想要亲密接触在恋爱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易苏木把头埋在宋惟行颈边，语气闷闷。
　　“那晚安。”
　　宋惟行尽可能让自己语气缱绻，也道了晚安。

　　.

　　之后的几天，宋惟行果然忙碌异常。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产生时差，难得有半天相处，易苏木也不舍得折腾宋惟行，只是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医疗纪录片。
　　这时候两个人可以就纪录片里的案例轻声交谈，盖着同一条毛毯，在不冷的天里互相感受体温。
　　宋惟行在书房里另外加了一张书桌，两个人在一起工作学习，不说一句话。
　　易苏木原本觉得自己是一个对社交有需求的人，自己租房的时候，哪怕和楼道里买菜回家的阿姨闲聊两句互相关心一下都能冲散来到陌生城市的寂寞。
　　可如今抬头能见的时候觉得这样两个人过安静与世隔绝的日子也挺好。

　　同居满一周，易苏木在家准备着一周纪念晚餐，想着宋惟行回家后会是什么表情。
　　没想到打开门，易苏木看到的却是脸色很差的宋惟行，被人架着走进玄关。
　　易苏木心里顿时把什么都忘了，连忙要从那人手里接过男友。
　　也就忽视了对方看见他后神色一怔。
　　简短交流后，易苏木仅出于礼貌记得送宋惟行回家的人叫顾远。

　　易苏木把宋惟行架在肩膀上，往宋惟行房间带。
　　宋惟行比易苏木高大半个头，又有健身习惯，比起易苏木的体型整整大一圈。
　　平时让易苏木觉得倍有安全感的身体，仿佛小时候笼在身上压人的厚棉花被。哪怕已经是一个成年男性，易苏木都搬动得略显吃力。
　　易苏木帮宋惟行盖好被子，测量体温。
　　宋惟行发烧了。
　　也许是向来健康，生病起来反而来势汹汹。
　　易苏木一直守着宋惟行，直到深夜实在困极睡着。
　　睡梦中，他也一直手牵着宋惟行的手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