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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此生不渝 202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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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人的猫猫不同,“渐渐”乖巧黏人得过分。
夜深人静时,苏见抱着姜杳的衣服,一遍遍贪恋地嗅着她的气息。“渐渐”会冷不丁地跳上床,轻巧地钻进苏见的被窝,霸占曾经属于姜杳的位置。
苏见想把它赶走,“渐渐”立刻弓起身子,朝着他哈气,呈攻击姿态,试图把他逼退。
几番拉扯之下,苏见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团温热的毛团窝在身侧,抱着这只软软的“小火炉”,熬过一个又一个没有杳杳、清冷孤寂的漫漫长夜。
而等到苏见常常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时,“渐渐”就会轻轻踮着脚尖,在他脚边坐下。然后用它的脑袋,蹭苏见的裤腿。
苏见要是还没反应,“渐渐”就会用锋利的牙齿咬住他的腿。
不疼,却足以让苏见清醒过来。
当苏见以泪洗面时,“渐渐”会任由他抱在怀里,充当抱枕。
柔顺的毛发被泪水打湿,“渐渐”应该很难受才对,可是“渐渐”一动不动,直到苏见不再掉小珍珠。
猫猫不知道主人为什么难过,它只能陪在主人身边,让他心里有一丝慰藉。
“渐渐,你说你妈妈现在会在哪里?她会不会很冷,会不会很孤单?”
回答他的,只有“渐渐”的呜咽声。
“渐渐”的到来,让这间冷冰冰的房子,终于又有了一丝鲜活的烟火气。
杳杳,我好像,知道你的用意了。
日子一长,苏见学会早起给渐渐冲猫粮、换温水,会在清晨推开窗户通风,让暖阳和风灌满房间。
闲暇时,他会带着渐渐坐在阳台的飘窗上,那里还摆着姜杳从前最爱的小猪抱枕。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春风越来越软,越来越暖,吹得阳台上的绿箩抽了新芽。
目前的任务完成进度是五分之一,苏见想,他该加快速度了。
苏见翻出姜杳的愿望清单,指尖落在第二行——穿上婚纱,拍一次婚纱照。
她这辈子,最羡慕别人身披白纱的模样。
从前他俩窝在沙发上刷婚礼视频,她总会枕着他的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里摇曳的婚纱裙摆,小声嘀咕。
“苏见,你看,女孩子穿婚纱真的好好看。”
那时苏见低头揉一揉她的发顶:“等毕业,我一定娶你,让你穿最漂亮的那一件。”
姜杳笑得眉眼弯弯,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乖乖应声好。
姜杳没等到属于她的婚礼,没等到万众瞩目的拥抱。
苏见提前一周预约了摄影工作室。
客服反复确认拍摄人数:“一位,单人婚纱拍摄。”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疑惑地问:“先生,单人婚纱照比较少见,您确定吗?没有折扣的哟。”
“确定。”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挂了电话,低头看向脚边打转的渐渐。
“渐渐,带你去拍照。”
拍摄当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温柔得落在肩头,不燥热,只余暖意。
苏见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化妆师忍不住感慨:“先生,您条件真好,一定是要和女朋友拍情侣写真吧?真羡慕。”
苏见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推出一件件洁白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蓬松柔软,蕾丝纹路精致细腻,头纱轻薄如雾。
“先生,您需要搭配的女款婚纱尺码和风格是什么?我们这边款式齐全,可以挑选。”
苏见的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婚纱面料,触感柔软细腻,像极了她的头发。
“最小码。”他嗓音缱绻,“要最温柔、最干净的款式,裙摆简单一点就好。”
“好的,先生。”
工作人员很快将合身的最小码婚纱搭配妥当,洁白的裙摆静静铺展在落地衣架上,光影流淌。
摄影棚的布景精致温柔,有烂漫的花艺、朦胧的纱幔,还有暖调的光影,处处都是浪漫的氛围。
杳杳,你看,多好看啊。
摄影师拿着相机,反复调整角度,忍不住轻声提醒:“先生,单人拍婚纱写真大多是女生,您一个人拍,要不要换几组酷一点的风格?”
“不用。”苏见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件洁白的婚纱上,手中抱着“渐渐”:“就拍情侣款布景就好。”
拍摄正式开始。
他站在浪漫的花艺布景前,身姿挺拔,西装规整,眉眼温柔。
摄影师指导他调整姿势:“先生,身体微微侧一点,看向空着的身侧,眼神温柔些,想象身边站着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他失去最爱的人了。
他最爱的人,叫……姜杳。
苏见侧头,仿佛真的能看见姜杳穿着这件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头纱轻扬,正笑着朝他走来,眉眼弯弯,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阿见,阿见?你发什么呆啊,笑一个!看镜头。”
“你眼睛红红的,不会是要哭了吧?”
“阿见,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不要哭。”
后来摄影师让他拿起头纱。
苏见垂眸望着这片洁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缓缓抬手,将头纱轻轻覆在自己的发顶。
“妈妈,男孩子也能戴头纱吗?这个哥哥可真好看。”
拍生日照的小男孩儿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趴在门框上悄悄偷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中年女人强硬地拉走他,念念叨叨教育他:“男孩子戴什么头纱,不伦不类的,丢死人了,你可千万别学坏了!”
她的话像是故意说给苏见听的一样,走远了还在絮絮叨叨,甚至带有人身攻击的字眼,简直不堪入耳。
不过这也怨不得中年妇女。
几千年的文脉,似乎决定了女生穿婚纱,男生穿西装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不能被打破的信条。
也似乎,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叫做爱情。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叫离经叛道;女生和女生在一起,那叫伤风败俗。
可是这是谁规定呢?
谁规定我只能穿西装而不能穿婚纱呢?
谁能规定我的心之所向呢?
谁都不能,我只是我罢了。
摄影师略带歉意,立刻关上了门:“抱歉啊,先生,是我们的失误才让人闯了进来……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继续就好。”
别人的话不重要。
别人的眼光也不重要。
摄影师连续按动快门,画面定格。
杳杳,你看。
我们拍婚纱照了。
虽然没有你亲自站在我身边,没有你笑着挽住我的手臂,但是我穿了西装,替你戴了头纱。
这场婚礼,我没缺席,你也没有。
工作人员看着成片,连连赞叹:“先生,您的照片很好看,就是……太让人难过了。”
苏见将所有相片小心翼翼装入相册,相册封面是干净的白色,一如他们干净纯粹的爱意。
封面上,他亲手写下一行小字——
【杳杳,恭喜,我们结婚了。】
回家的路上,晚风拂面。
苏见抱着相册,脚步缓慢平稳,渐渐乖乖蜷在他的臂弯里。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孤寂。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小猫,笑:“渐渐,我们又完成一个愿望了。”
杳杳,你开心吗?
我知道,你会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
“渐渐,你呢?”
苏见揉了揉“渐渐”的脸,“渐渐”用爪子扒拉他,肉垫软乎乎的。
“好好好,你也开心。”
回家的路上,苏见变魔术似的拿出数十个小红包,随即散发给擦肩而过的路人。
“我和女朋友结婚了,请祝福我们吧!”
每个人或惊讶或激动地收下了来自陌生人的惊喜,并真诚的附上一句祝福。
“新婚快乐!”一两岁的孩子口齿不清,在妈妈的教导下,含糊地说。
一对刚刚领证的小夫妻异口同声:“祝你和妻子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满口牙齿掉光的老人一脸慈祥地笑。
至于最后一个小红包……留给杳杳。
苏见把相册端正摆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挨着她从前最喜欢的诗集,又将最后那个红包压在相册顶端。
红包鲜红喜庆,落在素白的封面上,像鲜血、像火焰、像盛放的玫瑰。
2025年3月28日,他们结婚了。
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