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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缅因渐渐 走,带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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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确实是一个好天气。
太阳从云朵里探出头,把一切都晒透。
尽管哈气还是白雾,却多了几份久违的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
苏见从混沌中醒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杳杳。”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揽,却揽了个空。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温度,床单没有一点褶皱。
苏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杳杳已经不在了。
习惯真是个残忍的东西。
他坐在床边,思绪控制不住地飘远。
“阿见,你怎么醒的那么早啊?”姜杳迷迷糊糊的,原本她是侧身睡的,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一点一点挪过去。趁他还没有起身,悄无声息地搂住他的腰,“再睡一会儿……”
她的上下眼皮还在打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姜杳的唇色是水蜜桃一般的粉红色,叫人看了忍不住想亲一口。
事实上,苏见也这么做了。
他重新躺下,将姜杳抱在怀里面,跟抱小孩儿似的。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头发扫过他的脖子,痒痒的。
苏见垂眸盯着她长长的睫毛看,随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接着是眼睛、脸颊、鼻尖,最后是她的唇。
姜杳顺从地仰起头,和他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她被他的气息所裹挟,而苏见身上,也沾满了她身上的玫瑰香。
“谁让某个人昨天晚上不睡觉,熬夜追剧到凌晨的?”
姜杳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不说话,只是抬头,坏坏地亲了亲他的喉结——喉结几乎是每个男人最敏感的地方。不出所料,苏见的脖子和耳朵都慢慢红了,身体颤栗。
“杳杳……”
“我知道错了嘛,你要是因此‘讨伐’我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历史长河中,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苏见只是一个普通人。
面对女朋友的撒娇,苏见毫无抵抗力,乖乖束手就擒。
“好,杳杳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是当然。”她傲娇劲上来,“苏见,我饿了,想吃东街的油条了。”
“故意折腾我呢?”
他们住在西边儿,她偏偏要吃东街老王记的油条,不是存心折腾他是什么?
“两根哦。”
“好,我去买,你好好洗漱。”
次数多了,老板都记住了苏见的模样,还有他的口头禅。
姜杳住院后,医生嘱咐尽量清淡,她求了苏见很久,苏见也没有给她买油条,怕她身体不舒服。
现在想想,苏见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今天,去老王记那里看看吧。
苏见打定主意,换了身干净的浅色卫衣,穿着最寻常的帆布鞋,一步步朝着东街走去。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老王记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店面不大,陈设简单,几张木质桌椅磨得发亮。
老板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是常年日晒火烤的黝黑,手掌宽厚粗糙,待人永远热忱又朴实,话不多,却最是暖心。
老王一边翻动着锅里滋滋作响的油条,一边熟稔地笑着搭话,语气是常年不变的温和:“多久没见到你了?又给你女朋友带早餐?还是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对吧?”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以前听是问候,他都会回答一声“对,老样子”,然后等着老王包装好。
现在听却让他的思念决堤。
苏见站在原地,身侧的手指蜷缩、攥起,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向老王,往日里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沉得像落了雪的寒潭。
良久,他才轻轻摇头,沙哑得厉害:“不用两杯了。”
老王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长筷子悬在滚油上方,滋滋的油响骤然显得刺耳。他抬起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不过数月未见,苏见瘦得脱了形,下颌线锋利得凌厉,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老王活了大半辈子,生离死别,悲欢离合见得多了。见到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就没有立场去追问了。
“诶……好。”老王将温热的早餐递到苏见手里,“热乎着,赶紧吃。”
“老板,以后,我就不来了。她走了,这条路,太远了。”
老王沉默着叹了口气,他看着苏见眉眼,看着少年眼底的泛红,心里五味杂陈。
可惜了,老王心里感慨,多好的姑娘,乖巧懂事,心肠又软,每次来都有礼貌,还总惦记着我这老两口……
“小伙子,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知道,人活着总要往前走。那姑娘那么好,肯定想让你好好活着。”
杳杳想让他活着。
可是他不想活了。
“我知道,王叔,谢谢你。”
他付了钱,转身慢慢走向街边的长椅。
吃完最后一口油条,苏见根据网上的地址,找到了老街街口转角处,新开的一家猫咖。
木质招牌干净温柔,落地玻璃窗通透清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慵懒蜷缩的毛茸茸身影,撒娇般的叫声。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
店员小姐姐轻声上前:“先生,你想看看什么品种的猫?”
“缅因。”
“缘分不是,咱们店里刚好剩下最后一只缅因。在这边,您来看看。”
那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缅因猫。
它通体覆盖着蓬松柔软的深灰长毛,毛尖泛着细碎的银白光泽,脖颈处的鬃毛浓密蓬松,像围着一圈温柔的围巾,身形高大挺拔。
此刻它没有肆意打闹,只是安静地蜷在软垫上,琥珀色的瞳孔澄澈温润,正静静望着他,温顺又沉静。
仿佛等了他很久。
“就是你了……”
店员打开猫笼,小心翼翼将缅因猫抱出来递到他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落在臂弯,蓬松柔软的毛发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体温透过绒毛传来。
这小猫一点都不怕生,乖乖窝在他怀里,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领。
办好手续,抱着小猫走出猫咖。
苏见低头看着怀里安稳乖巧的小家伙,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他记得姜杳日记里写过,要给这只期许已久的小猫取名渐渐。
“为什么叫‘渐渐’?”
“因为你啊,我的阿见。渐,谐音,见。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喊小猫的名字,就是在想你。”
“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
哪有把人的名字送给小猫的?
姜杳是个讨厌鬼!
“才不是,阿见,你怎么么能这么想我呢?”
但是姜杳眼底的戏谑已经出卖了她。
“渐渐。”苏见轻声唤它,指尖温柔抚摸着它蓬松的长毛,一字一句,“走吧,带你回家。”
“喵~”
“渐渐”像是听懂了,亢奋地叫了一声。
它知道,它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