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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辞别吕府 吴诗扬打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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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诗扬应声起身打开房门。
阿紫端着药盘进来,收拾好桌上的茶具后,她才让吴诗扬坐下来。
“可能有点疼。”阿紫为吴诗扬轻轻褪开左肩衣襟,“云公子忍着点。”
“麻烦阿紫姑娘了。”说着,吴诗扬继续问道:“对了,刚才我看见你家小姐手中捧着一本书,是要去……”他故意因疼痛压低声线。
“你是说小姐喽。”阿紫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旧绑布解开,“自然是去参加妙音阁诗会哦。”
吴诗扬听得出,阿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和无奈。
“差点把这事忘了。”他眼尾微微一挑,嘴角刚扬起笑,又被左肩的伤口扯了下,疼得他皱了下眉,“妙音阁诗会……”
“也不知那诗会有什么好的。”阿紫指尖无意识摩挲药碗沿,声音低了两度,也没管他接不接话,转身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不当穿,又不当吃——偏生小姐年年去,年年盼……”
吴诗扬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云公子莫要取笑阿紫了。”阿紫先是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冲着吴诗扬假笑。
吴诗扬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
“云公子你是不懂,”阿紫脸上满是苦笑,“小姐她一进去就数时辰,阿紫站在那门口。脚是又酸又麻、又困又累,好不容易等小姐出来,回到府后,她又要让阿紫陪她看书……”
诉苦完她扯了扯吴诗扬的衣角,眼睛里满是哀求,“云公子看见阿紫这么可怜,刚才的事就不要告诉小姐了呗。”
吴诗扬低头,正好看见她的指尖悄悄绞着衣角,眼睛还不断偷瞄他。——罢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多久没这样了?——不记得了。
“今晚我陪你去如何?”
阿紫不敢确信,抬眸看向吴诗扬,小声问道:“公子这是……”
“刚才阿紫姑娘一番肺腑之言,让在下深受触动。”吴诗扬说着弯下身子,动作稍缓、眉头微蹙,终于将地上包扎伤口的旧布条捡起来递给一旁的阿紫,“所以在下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阿紫姑娘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在下吧。”
“哼!”阿紫凶巴巴地瞪了吴诗扬一眼,紧接着接过布条,把茶具放回原处后,端起药盘,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吴诗扬的十指下意识一紧。阿紫只是笑了笑,“那阿紫便不计较了。”然后跑了出去。
“切。”吴诗扬不屑抿嘴,十指也松了。
是时候离开了。
吴诗扬换上原来的衣服,整理好床被,关上房门,跟随吕府的仆人来到吕守一书房门口。中年男仆叩了叩书房门。
“何事?”
“大人,云公子要见您。”
片刻之后,吕守一走了出来,“云公子伤势可好得差不多了?”
吴诗扬双手作揖,“嗯,承蒙大人和吕小姐这几日的照料,除了肩伤,其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云公子见外了,要不是为救小女,云公子也不会受伤。”吕守一作揖回礼,“不知云公子找本官所为何事?”
“在下已在府中叨扰多日,是时候回去处理些家事了。”
吕守一抬眸望向他,目光如火炬,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云阁主是要回去亲自主持诗会吗?”
吴诗扬点头。十年前的局,今日才落第一子。让吕守一去查“云庭”,比他自己说,更有分量。
果然,吕守一走过来了。
“妙音阁十年前登记在册的东家,就叫云庭。这十年间,阁中诗会、乐宴,往来京中名士无数。云阁主这些年不在京中,却把阁子经营得如此稳当,当真了得。”
吴诗扬低头不语。
吕守一步步紧逼。
“本官只是好奇,”吕守一来到他身边停下,低语,“云阁主十年未回京,为什么又突然回京?偏偏在落枫岭救了姬儿?”
吴诗扬没有抬头。
“大人查出什么了?”他低低笑了笑,“要是没有,大人如此质问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似乎不合礼法吧?”
吴诗扬感觉到吕守一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僵,像是忽然被打了一巴掌,愣住。
片刻之后,吕守一才笑道:“云阁主不仅聪慧过人,胆识也不小。”
吴诗扬笑了笑。至于“云庭”是谁,现在还不是让吕守一知道的时候。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替他把“吴诗扬”这个名字说出去。
吕守一将手从他肩上收回,负在身后,像是要把方才那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并收回去。他咳了一声,语气缓下来:“云公子离去后,有任何困难,可到吕府,本官定会鼎力相助。”
吴诗扬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抬手作揖道谢后,就在一旁男子的带领下离开后院。
他刚到前院,就见吕落姬和阿紫站在大门门下。吕落姬连披风都还未解下,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折返。
吕落姬低着头,神情低落,双手反复缠抱,像是有心事。她怀里的书被抱得太紧,边角已经微微卷起,像是一路攥着没有松开过。阿紫则摇头晃脑,四处搜寻着什么。
见状,他的视线在她怀中的诗集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作揖,“见过吕姑娘、见过阿紫姑娘。”
“云公子是要离开了吗?”吕落姬着急询问。
吴诗扬点头,“嗯,在下已在府上叨扰多日,如今伤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报平安了,以免家里人担心。”
吕落姬低着头,他看见了。没过多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抬手拔下发间一支素雅的发簪,掌心托着递到他面前。
“云公子救命之恩,落姬无以为报。这发簪虽不名贵,却是母亲遗物,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今日赠予公子,只愿它能护公子平安顺遂。”她神情坚定而真诚。
“既是夫人遗物,在下怎敢横刀夺爱。”他赶忙作揖拒绝。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中书籍。
“公子喜欢?”她问。
吴诗扬解释,“在下不瞒吕姑娘,家中有位老先生酷爱书籍,曾嘱托在下给他捎带一本。”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只是在下只顾游玩,把这事忘了……吕姑娘这本诗集正好能解在下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