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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恋(1) 方鸿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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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鸿奕:“……”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要用语文老师工资“养”他的妹妹,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方度诺见他依旧“郁郁寡欢”(其实是无语),觉得自己必须拿出更实际的解决方案了。
她伸出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语气带着豁出去的壮烈:“不要有太大压力!联姻什么的……太俗套了!”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认为最体贴、最两全其美的方案:“要不……还是你自己先联姻吧?你这条件,肯定行!”
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仿佛在交代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实在不行,真的需要我上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眼神无比认真:“记得……给我找个好看的。”
方鸿奕:“……”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她那副“看我多懂事多为你着想”的表情,听着她那些离谱到外太空的“安慰”和“建议”,感觉胸腔里那股郁结之气几乎要冲破天际。
他所有的偏执、疯狂、无法言说的爱恋,在她这番“破产联姻论”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方度诺那双充满“真诚关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鸿奕,等待着他的回应,甚至带着点“快夸我懂事”的期待。
方鸿奕看着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荒谬、愤怒、无力、还有一种被她这离谱关怀刺伤的痛楚,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封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方度诺。
方度诺被他突然的动作和那声笑弄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抵住了厚重的书桌边缘,无路可退。
“破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慢,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养我?”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那盘葡萄,指尖捏起一颗,紫黑色的果实在他修长冷白的指间显得格外醒目。
“方度诺,”他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自以为是”,“用你那份‘旱涝保收’的死工资,养我?”
他指尖微微用力,饱满的葡萄瞬间破裂,深色的汁液沾染上他的指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黏腻感。
“还是说,”他随手将捏碎的葡萄扔回盘中,像是丢弃什么无用的垃圾,目光重新锁住她,语气里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你觉得我方鸿奕,已经沦落到需要靠卖妹妹,或者……卖自己,来维持生计了?”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强大的气场几乎让方度诺无法呼吸。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番“体贴”的猜测,可能……大概……也许……彻底激怒了他。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试图解释,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联姻?”方鸿奕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找个好看的?”
他伸出手,带着刚才沾染的、未擦净的葡萄汁液,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意味。
他的指腹微凉,沾染的果汁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方度诺浑身僵住,心脏狂跳,被他眼中那翻涌的、她完全看不懂的黑暗情绪吓到了。
他俯下身,逼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的耳膜:“在我眼里……”
“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
“所以,别再说这些蠢话。”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手,仿佛触碰了什么会灼伤自己的东西,转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疏离:“出去。”
方度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下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和那黏腻的触感,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回荡着他那句……
“在我眼里,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哥哥对妹妹的偏爱吗?
可那语气,那眼神,那动作……为什么让她心跳失序,脊背发凉,又……莫名地脸热?
她看着哥哥挺拔却僵硬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什么也没敢问,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逃离了书房。
方鸿奕听着身后仓促逃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缓缓握紧了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终究,还是失控了。
而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不知会在她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
方度诺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哥哥那句话,和他捏住自己下巴时,那深沉得近乎痛苦的眼神。
“在我眼里,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
……
“比我好看?”她喃喃自语,脑子里开始自动检索能解释这句话的合理数据库。
“果然哥哥眼里妹妹都是最好的,” 她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成功将这句话归档到了“亲情”的文件夹里,“就像……没有一个老母亲会觉得自己孩子丑?!这是一种盲目的亲妈滤镜!”
逻辑自洽了!
但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一种正义感油然而生。
不行,哥哥这种偏心的想法是不对的!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得帮助哥哥树立正确的、客观的审美观!
怎么能因为她是妹妹就无脑吹捧呢?
昌桃述小姐明明就很漂亮嘛!
不过……
这个想法,倒是让她串联起了哥哥最近一系列诡异的行为。
不让她搬走,情绪阴晴不定,时而专制冷酷,时而……像刚才那样,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和偏执的疯狂。
如果排除了“破产联姻”这个选项——看他刚才的反应,集团应该没事,那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强大的男人如此失态呢?
一个灯泡,“叮”地在她脑海里亮起!
难道……是失恋了?!
那个昌小姐不要他了?!
对啊!这就全都对上了!
昌桃述和他分手了,他深受情伤,所以变得暴躁易怒,控制欲爆棚,试图紧紧抓住身边仅剩的“家人”——也就是她,甚至因为受了刺激,审美出现暂时性偏差,觉得“妹妹最好看”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切都有了解释!
方度诺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同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同情哥哥,居然被甩了?
又有点生气,失恋就能成为他专制蛮横的理由吗?
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看来,哥哥不是变成了法外狂徒,他只是个……需要关爱的失恋人士。
这个全新的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看在兄妹情分上,暂时忍耐一下他的坏脾气,或者……想办法帮他走出失恋阴影?
比如,再给他介绍个新女朋友?
*
第二天,方度诺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了学校。
昨晚她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哥哥那句“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看”和“失恋了?”的猜测,两种想法打架,导致她醒来时还有点迷迷糊糊。
但一踏进校园,被清晨的读书声和同事们匆忙的脚步声包围,她立刻就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在了脑后。
行动是治愈一切烦恼的良药!
她趁着课间休息,直奔后勤处,找到负责的老师,郑重地提交了教职工住校申请。
“方老师怎么想着住校了?家里离学校不是挺近的吗?”后勤老师随口问了一句。
方度诺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哎呀,这不是带毕业班嘛,想多点时间投入工作,方便早晚辅导学生。”
她搬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老师了然地点点头,收下了申请表:“行,流程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你等通知吧。”
三天。
方度诺在心里默念,仿佛看到了三天后自由的曙光。只要住进学校,哥哥总不能再把手伸到这里来吧?
然而,现实的铁拳很快袭来。
月考刚结束,所有的试卷都需要进行交叉审核和成绩分析。
作为语文组的骨干教师,方度诺和整个语文组都被留下来开会。
会议从下午放学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讨论试题难度、分析学生典型错误、制定下一阶段的复习重点……等终于散会时,方度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像被榨干的海绵,只剩下疲惫。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停车场,夜风带着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哥哥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按照他昨晚那失控的状态和一贯的掌控欲,今天怎么会如此……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