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6、错位猜测（3） 方度诺的心

　　方度诺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攥紧了单肩包的带子。但她立刻挺直了背脊，告诉自己不能怂！是他专治蛮横不讲道理，该心虚的是他！
　　她换上拖鞋，故意把动静弄得有点大，目不斜视地就要往楼梯口走，打算把他当空气。
　　“回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方度诺脚步一顿，强迫自己停下，却没有回头，只是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吃饭了？” 他又问，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刻意的平常，让方度诺心头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在这里演什么兄妹情深？背后下绊子的时候可没见他手软！
　　“吃了。” 她依旧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短暂的沉默。
　　方度诺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她不想再待下去，抬脚又要走。
　　“度诺。”他再次叫住她。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方度诺的身体僵住了。
　　过去？过去干什么？听他继续宣讲他那套“必须住家里”的专制理论？还是看他如何轻描淡写地否认他做过的那些事？
　　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她心里交织。
　　她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动。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固执地站在光影交界处，拒绝回头；一个稳坐在阴影中心，等待服从。
　　这场无声的对峙，远比白天的争吵，更令人窒息。
　　“我不！我要睡觉了！”方度诺头也没回，声音带着明显的赌气和抗拒，脚步加快就想往楼上冲。
　　“方度诺。”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瞬间定住了她的脚步。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丝伪装的平静，只剩下全然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威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空气里，也抽在方度诺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转过身，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委屈和那种被当作所有物对待的羞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不怕死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尖锐：“干嘛？！你还想打我啊？！”
　　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回到客厅的光晕下，仰头直视着沙发上那个如同帝王般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豁出去的愤怒。
　　“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现在学校都不允许体罚！你这是家庭暴力！是违法的！我可以报警的！”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武器”全都扔了出来，试图用法律和成年人的规则来武装自己，对抗他那套不容置疑的“家规”。
　　方鸿奕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一只被逼到绝境试图虚张声势的幼兽。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某种沉郁的、近乎危险的东西，正在缓缓流动。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一丝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从容不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将站在灯光下的方度诺完全笼罩。
　　那种无形的、绝对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起身，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近乎叩击心门的轻响。
　　方度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嘴上说得再硬，身体的本能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闪烁不定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耳语，却带着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绝对的掌控力：“报警？”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笑话。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找的警察来得快，”
　　“还是我让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家门……快。”
　　方度诺被他那句“让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家门”吓得汗毛倒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头条和悬疑片桥段。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因为我不同意联姻，所以准备谋杀亲妹了吧？！”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但在这种极端恐惧下，这似乎成了对他那恐怖话语最“合理”的解释。
　　方鸿奕：“……”
　　他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明显凝滞了一瞬。
　　他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内心翻江倒海、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会被她解读成如此清奇且……法制化的方向。
　　他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你不会真这么丧心病狂吧”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那满腔的偏执和怒火，竟硬生生被她这离谱的猜测打乱了几分节奏。
　　方度诺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猜中了——虽然方向完全错误，更是又怕又气，色厉内荏地继续输出，试图用法律和道德绑架他：“我告诉你啊，杀人是犯法的！要偿命的！明天我要是不能按时去上学，学校肯定要调查！我们校长可关心教职工了！我、我警告你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要打我……我、我我就和你急！我跟你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举起手里沉重的单肩包，挡在身前，当作可怜的“盾牌”，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化身杀人狂魔扑过来。
　　方鸿奕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准备“拼了”的滑稽模样，再听着她那些孩子气的“警告”，内心深处那股毁灭一切的黑暗冲动，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冲淡了。
　　他跟一个满脑子“联姻”、“谋杀”、“法制在线”的钢铁直女，在这里较的什么劲？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占有欲，在她那清奇无比的脑回路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风暴勉强平息了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郁结。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方度诺看不懂。
　　然后，他竟转身，迈步朝楼上走去，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客厅的灯光下。
　　方度诺举着“盾牌”，愣在原地，看着哥哥莫名离开的背影，有点懵。
　　这就……结束了？
　　是被我的法律警告震慑住了？
　　还是……良心发现了？
　　她狐疑地放下包，心里七上八下的。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却更深了。
　　看着方鸿奕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方度诺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腿都有些发软。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立刻掏出手机，这次不是打给爸爸，而是拨给了她此刻唯一信任的“盟友”——凤芨昱。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诺诺，你安全到家了吗？没跟你哥打起来吧？”凤芨昱的声音带着关切。
　　方度诺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秘闻，语气又快又急：“芨昱！我告诉你，我哥他刚才……他刚才有可能真的要揍我！？”
　　凤芨昱：“蛤？！你都多大了？他为什么啊？！”
　　这理由实在过于离谱。
　　“因为我不肯联姻啊？！”方度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唯一的真相，“你都不知道他刚才多可怕，说什么让我走不出家门！这不是囚禁谋杀的前奏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凤芨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一个更惊悚的猜测诞生了。
　　“诺诺……你说，你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她的声音也严肃起来，“所以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巨额注资，才非得逼你去联姻不可？不然你哥反应怎么会这么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控制了，这是狗急跳墙啊！”
　　“破产？”方度诺愣住了。
　　这个猜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之前的种种困惑！
　　她猛地想起这些日子，哥哥似乎总是很晚回家，偶尔在家的时刻，也常常是眉心紧蹙，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语，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那种郁郁寡欢，她之前只当他是工作压力大，现在想来，分明就是集团濒临破产、焦头烂额的征兆啊！
　　“有可能……”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恍然和……莫名的愧疚。
　　如果家里真的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她还在闹独立，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那……你要不要找你哥聊聊？”凤芨昱建议道，“看看除了联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渡过难关？毕竟是一家人啊。”
　　方度诺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脑海里闪过哥哥刚才那复杂而疲惫的眼神，还有他从小到大对自己的种种维护。
　　虽然他现在专治得令人发指，甚至有点“法外狂徒”的倾向，但……
　　她深吸一口气，一种属于家人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嗯，行！虽然我哥刚才的样子像是要谋杀亲妹，但没事！”她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他要是真破产了，我也不会扔下他不管的。大不了……”
　　她顿了顿，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看我多讲义气”的豪迈：“大不了……他先联姻嘛！他长得帅又有钱，就算破产了底子也在，肯定有很多富家小姐愿意的！对！就这么办！”
　　挂断和闺蜜的电话，方度诺感觉自己肩负起了拯救家族命运的重任。
　　她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洗好的葡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二楼书房。
　　“叩叩叩——”她敲响了房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方鸿奕低沉的声音：“进。”
　　方度诺推开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什么都懂，我是来支持你”的懂事妹妹表情。
　　方鸿奕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她以及她手里那盘格格不入的水果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
　　“哥，我们聊聊？”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方鸿奕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方度诺走进去，将水果盘放在他那张价值不菲、此刻却空荡荡的书桌上，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关心国家大事的小学生，开始了她的“战略关怀”。
　　“哥，最近公司……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产”的蛛丝马迹。
　　方鸿奕靠在书桌边，双臂环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你想说什么？”
　　他这种冷沉，在方度诺看来，简直就是默认和强撑！
　　她心里一酸，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种极其仗义、甚至带着点“以后哥跟你混”的语气，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她眼神坚定，“你要是破产了，我养你！我工资虽然不多，但死工资，旱涝保收！紧一紧，支援你东山再起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