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38、回家（1） 气氛在关于

　　气氛在关于跆拳道的轻松讨论后缓和了不少。在杜佳的积极促成下，薛煊烽和方度诺自然地拿出手机，互加了微信。
　　随着酒精微醺和音乐的舒缓，话题也从惊险的往事转向了更日常的范畴。
　　杜佳开始分享学校里近期发生的趣事，说到某个资深老师闹的笑话时，连方度诺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薛煊烽虽然并非教师，但他性格开朗，很能接话，偶尔插科打诨，引得杜佳笑声不断。
　　聊到兴头上，不知怎地说起了各自的学生时代。
　　杜佳随口问起薛煊烽是哪个高中毕业的。
　　“我是市一中毕业的。”薛煊烽答道。
　　这个校名让方度诺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薛煊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市一中？”
　　“是啊，”薛煊烽看向她，笑着反问，“怎么，方小姐也是？”
　　“嗯。”方度诺点了点头，一种奇妙的缘分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杜佳立刻兴奋起来：“哇！原来是校友啊！太巧了吧！那你们在学校里见过吗？”
　　方度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诶，我是19届的。”
　　薛煊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迅速接道：“我是14届的。”
　　方度诺心算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点恍然和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你是我学长了。你和我哥是同一届。”
　　“你哥？”薛煊烽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好奇。
　　“嗯，”方度诺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坦然告知，“我哥是方鸿奕。”
　　薛煊烽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生动的、混合着惊讶与“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轻轻“呵”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在方度诺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通过她，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原来他是你哥。”他的语气有些微妙，不像是纯粹的巧合，更像是一种……迟来的串联。
　　方度诺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关系。
　　一旁的杜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兴奋：“学长，你和她哥认识？”
　　薛煊烽将目光从方度诺脸上移开，转而看向杜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自嘲，又无比清晰的弧度。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嗯，认识。年级第一，谁不认识。”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跨越了多年依旧鲜明的客观事实，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方度诺:“正好，我是那个年级第二。”
　　他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那些被分数和排名定义的年少时光，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次考试，不多不少，他总能比我高那么三四分。”
　　方度诺从那段属于哥哥的、她未曾参与过的峥嵘岁月里回过神，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叹：“真是凑巧，没想到学长学习也这么优秀。”
　　“何止是学习优秀！”杜佳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迫不及待地向方度诺展示她学长的“全能”，“煊烽学长可是我们大学里奖学金霸榜的选手！跆拳道只是他的爱好和副业，他真正的身份是——”她故意顿了顿，掷出一个重磅头衔，“‘誊非’的创始人！”
　　“誊非？”方度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脸上露出了真实的错愕，她看向薛煊烽，眼神瞬间不同了，“就是那个……开发了《山游侠录》和《深空》，业界口碑顶尖的‘誊非’？”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不仅听说过，她的学生里就有不少是誊非游戏的忠实粉丝。
　　这是一家以创意和精良制作著称的公司，在竞争激烈的游戏领域杀出了一条血路，是近年来备受瞩目的新锐。
　　她万万没想到，它的创始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穿着跆拳道服，笑容阳光地和她聊着天。
　　薛煊烽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笑了笑，那笑容依旧爽朗，却似乎多了一丝属于创业者的沉稳。
　　他非常自然地摆了摆手，将那份成就轻描淡写地推开，语气谦逊，却再次精准地将那个无形的比较对象拉了回来：“一点小成绩而已，和你哥的方利集团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这句话像一把双刃剑。表面上是在自谦，却再一次强调了方鸿奕那无处不在的、更庞大的商业成就，同时也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方度诺的反应。
　　方度诺的心绪因“誊非”二字掀起的波澜，被他这句话轻轻按下。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同样优秀的男人面前，她似乎无法摆脱“方鸿奕妹妹”这个身份，而他们之间的话题，也总会若有若无地绕回那个名字。
　　她垂下眼眸，避开对方带着笑意的探究目光，用一个极其概括、不偏不倚的评价，结束了这个微妙的话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都很优秀。”
　　这句话，像一句客气的结束语，也像一句无奈的真心话。
　　她承认他们的优秀，却也将自己从这场无形的比较中抽离出来。她不想成为任何比较的标的，也不想再沉浸在与方鸿奕相关的任何话题里，哪怕是以这样一种间接的、被恭维的方式。
　　她端起酒杯，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并准备找一个关于杜佳学校工作的新话题，将注意力彻底引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那突兀的铃声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中显得格外刺耳。方度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不安迅速攫住了她。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三个字——“疗养院”。
　　又是疗养院。
　　刚才因为“头疼”而匆匆赶去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那种被无形绳索拉扯的感觉尚未完全消散，新的电话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方小姐，非常抱歉这么晚又打扰您！”电话那头，看护员李天熟悉的声音传来，但这一次，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焦急和惶恐，“方先生他……他刚才在房间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情况有点严重，我们已经叫了医生，您看……您能不能尽快过来一趟？”
　　摔倒了？情况有点严重？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方度诺刚刚筑起的所有心防。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头上缠绕纱布、苍白虚弱的样子，闪过瀑布边他后脑勺渗出的鲜血……
　　“怎么回事？怎么会摔倒？！”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和质问，与刚才那个试图冷静抽离的她判若两人。
　　“具体原因还在查，好像是去拿书架顶层的东西，没站稳……”看护员的解释带着歉意。
　　方度诺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马上过来！”她几乎是切断了通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仓促得差点带倒面前的酒杯。
　　她看向面前面露诧异的杜佳和薛煊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焦急，语速飞快：“对不起，疗养院那边……我哥出了点意外，我得立刻赶过去！”
　　杜佳也紧张地站起来：“啊？严重吗？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了！”方度诺几乎是立刻拒绝，她现在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只想立刻飞到疗养院确认情况，“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先过去看看。抱歉，扫你们的兴了，下次再聚。”
　　她甚至来不及等两人回应，抓起一旁的外套和手包，转身就朝着门口快步走去，背影仓促而决绝。
　　薛煊烽看着她瞬间远去的、透着惊慌失措的背影，原本温和的目光渐渐沉淀下来，变得若有所思。
　　他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刚刚才因为“誊非”创始人身份而建立起来的一点平等和欣赏，在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方度诺因为喝了酒，无法自己开车，只能在路边焦急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疗养院。一路上，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中盘旋，让她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