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噪》喵小淡

10、第 10 章 加个好友

　　第十章 加个好友

　　谢檐趁池允去洗澡，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的白冰洋，站在厨房窗边一口闷。

　　冰凉的液体灌下去，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那股燥热才勉强压住。他自己都诧异。为什么那么想靠近池允。面对她的时候，他有种自己都说不出口的羞耻的躁动，像少年人第一次心动那样，又慌又热，理智按不住。

　　空瓶子被他捏在手里，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声。

　　“舅舅——”

　　池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谢檐转身，看见她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后背。她穿着他之前给她的那件运动服，领口大，湿发把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嗯。”谢檐应了一声，喉结滚了一下。

　　“我洗完了。”

　　“好。”他别开视线，把手里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那个……”池允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可以用一下您的电脑吗？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就一下下。”

　　谢檐没回答，径直走到玄关鞋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双多余的拖鞋，扔在池允脚边。

　　“穿鞋。”

　　池允低头看了看那双拖鞋。深蓝色的，男款，对她来说太大了，像两条小船。

　　“太大了……”她小声说。

　　“明天我早点回，给你买一双小的。”谢檐走到她面前，语气放缓了些，“小六，舅舅家就是你家。想用什么东西不用问，知道吗？”

　　他明显感觉到女孩的小心翼翼。那种时刻在观察别人脸色、计算着自己该不该、配不配的姿态，让他心里发堵。她不该这样。她在他面前不该这样。

　　“过来。”谢檐走到书桌前，按开电脑。

　　主机嗡嗡转起来，屏幕亮起。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桌面。鼠标移到D盘的时候，顿了一下。

　　“咳咳。”他轻咳两声，侧过头，“D盘不要看。头扭过去一下。”

　　池允愣了一下，乖乖把头扭向另一边。谢檐飞快地给D盘加了个密码。里面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港片，林栋那家伙之前来借住的时候拷进去的，他一直没删。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好了。”他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她，“我先去洗澡。”

　　说完，逃也似的往浴室走。脚步快得有些不自然。

　　池允坐到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打开QQ，输入账号密码，登录。

　　“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来。

　　“允允你好吗？”

　　“我担心你。”

　　“你怎么一直不在线？”

　　“听说你出事了，你没事吧？”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大部分都是陈瑶的留言。一条接一条，从那天晚上一直到今天，她每天都会发。还有几条是班主任的，问她志愿提交确认了没有。还有几条同学的消息，她没点开。

　　池允看着陈瑶那串消息，鼻子有些酸。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很好，没事了。你好吗？他们没有再骚扰你吧。如果看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停了一下，又打：

　　“还有，我考上京师大了。但我过几天要回栾城了。希望你能考进京医大。我们京北见。”

　　发完，她又打开班主任的对话框，简单回复了志愿确认的事。班主任很快回了一条：“收到。恭喜你，池允。大学好好读。”

　　“聊什么呢，键盘敲得都冒烟了。”

　　谢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池允吓得一哆嗦。

　　他压根没去洗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毛巾搭在脖子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潮湿热气，从她身后凑过来，定睛看向电脑屏幕。

　　“没、没有，就看一下QQ留言。”池允紧张得声音都变了，感觉自己好像真做了什么坏事。

　　屏幕上是陈瑶的对话框，没什么不能看的。但她还是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

　　谢檐没说话，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她。

　　“245421033。”他忽然报出一串数字。

　　“什么？”池允没反应过来。

　　“加个好友。”谢檐说。

　　“哦，好。”池允点开QQ好友添加页面，手指放在键盘上，“多少？您说太快了，我没记住。”

　　谢檐没重复。

　　他从她身后压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键盘上。他的身体几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鼠标，在右手边快速操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又快又准。

　　“好了。现在我们也是QQ好友了。”

　　他低声说，声音就在她头顶。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滴进池允的后颈。冰凉的水珠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池允整个人僵住了。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显示屏，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檐退开，直起身。

　　“滴滴滴——”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这个是谁？龙仔？”谢檐看着显示屏，念出声来，“‘嗯，听说你考去京北了——’”

　　“就、就我们班的班长。”池允赶紧解释，“人很好，也很优秀。”

　　“哦，长得好看吗？”谢檐靠在书桌边，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漫不经心。

　　“算得上好看吧。”池允老实回答。

　　“有我好看？”

　　池允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她想了想，小声道：“没有。”

　　谢檐的嘴角不明显地翘了一下。

　　“池允，你还小，不能早恋知道吗？”他说，语气像个正经的长辈。

　　“舅舅，我成年了。”池允本能地回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允。”

　　谢檐很少叫她的全名。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压着的东西。池允明显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抬起头，无辜地眨着眼睛看他。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仰着脸，刚洗过的皮肤透着薄薄的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谢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两秒。

　　他差一点。

　　差一点就低头吻下去了。

　　谢檐猛地站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他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到，像擂鼓一样，砸得胸口发闷。

　　“不能谈恋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哑，“你哥让我照顾你。以后作为你的监护人，谈恋爱必须先把人带给我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点了，快点去睡觉。明天早上跟我去买菜。”

　　说完，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两个板栗。不重，但也不轻，刚好让池允吃痛。

　　“啊——”池允揉了揉头顶，抬起头想说什么，可谢檐已经转身走了。他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池允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动。

　　QQ对话框还开着。龙仔又发了几条消息，她没看。陈瑶那边显示“离线”。她退出了QQ，关掉电脑，站起来。拖鞋太大，走路啪嗒啪嗒响。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船一样的男式拖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浴室里，谢檐站在花洒下面，水开到最冷。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股要命的燥热一点一点压回去。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低着头，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浴室里雾气很重，镜子模糊一片。

　　他抬起眼看镜子里的自己，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

　　“谢檐，你疯了。”他低声说。

　　水声盖过了一切。

　　门外，池允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门缝里透出暖光，水声哗哗。

　　她推开门，走进去。主卧窗台上那盆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她关上灯，钻进被子里。被子上的味道和下午一样，清冽的，带着点薄荷香，让她安心。

　　她闭上眼。QQ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人。头像亮着。

　　她枕着那点光，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