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15、太子吃鱼 姜静姝，你

　　殿门忽的被叩响。

　　“我去开门吧。”

　　楚辞微收回思绪，对青穗点了点头。

　　是太子指派的太监，小雨。
　　“小姐，披风取来了。奴婢叫了两个宫女去找小姐的丫鬟了，太子吩咐奴婢送小姐回望月台去。”

　　青穗接过披风给楚辞微穿好，安然蹲下给她理了理裙摆，随后几人一同离开了偏殿。

　　走上望月台第二层，青穗和安然行了礼，各自回了太子和睿王身边。

　　独孤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青穗上前一步：“奴婢们已将楚小姐送回来了，一路上除了宫人，没瞧见谁。”

　　“知道了。”独孤策颔首。

　　昏暗无人的角落。
　　安然：“王爷出去后，奴婢想给楚小姐把脉，被她拒绝了。”

　　独孤溪沉思着。
　　方才在偏殿里一看见楚辞微，独孤溪就知道事情出了差错，她神色清醒，明显是没喝那酒。
　　可问题是，柳三去了哪儿呢？

　　玄影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独孤策：“这事儿本就有失败的可能，起来吧，不怪你。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

　　玄影点头。

　　“这儿之前放的那个酒壶去哪儿了？鎏金铜胎的，壶身上刻的是莲花，壶柄上是卷草。”
　　楚辞微叫住一个宫女。

　　宫女：“奴婢不知道小姐说的是哪个酒壶，今日宫宴上也没有用过这样的……奴婢去问问管事的？”

　　楚辞微：“罢了，你下去吧。”

　　芍药：“肯定是他们在小姐离开之后，把东西拿走销毁了！”

　　楚辞微本也没有指望用一件没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大做文章，把幕后之人给怎么样。
　　一次未能得手，今夜应当安全了，可楚辞微也不敢确定不会有别的变数，只是不再碰桌上的食水了。

　　“果然应该早点跑的。”
　　楚辞微感慨着。

　　海棠：“小姐别这么说，奴婢方才在那边害怕极了，那院墙那么高，若是小姐摔出个好歹来，奴婢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海棠还不知道楚辞微被下药的事情，芍药冷声道：“这宫里就是个虎狼窝，我宁愿摔死，也好过提心吊胆地活！”

　　“小姐，蟹粉羹。”
　　一名宫女来上膳。

　　楚辞微听到声音就笑了：“静姝，你来了。”

　　在芍药担忧的目光里，楚辞微执起调羹喝了一口。
　　因为她知道，独孤溪不会把姜静姝牵扯进来。

　　姜静姝捧着膳盘退下太液池，瞧见鳌桥上的戏终于唱到了最后一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场中秋夜宴总算画上了句号，客人们各自退场，各回各处，但宫女太监们还要收拾打扫。

　　“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今天终于更新了人物库，还把目标之一的好感值提高到了80。”
　　姜静姝忙完已经筋疲力竭，还不忘捶着小腿跟系统总结。

　　【如果独孤溪没降那2点好感度就更好了！】

　　姜静姝：“男人心，海底针！”

　　同屋的徐薇和陈安安也累的不行，她俩今日被调去厨房打下手，一晚上没和姜静姝碰面，回来打完招呼倒头就睡了。

　　姜静姝泡完脚也睡了，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晌午，尚食局最后一波送饭的宫人回来，眉飞色舞道：“嘿，今早上发生件怪事！”

　　宫人们凑过来：“何事？快说！”

　　“太液池西边的偏殿，本是给宗室在宫中过夜住的，可宗室们不爱在宫中留宿，那偏殿便常年空着，每日只有几个宫女太监打扫。今儿个上午，有个宫女在院子里扫地，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大白天的，见着鬼了？”
　　“哪有什么鬼啊，肯定是人！”

　　“确实是人，还是个年轻公子，从一片竹林里跑出来，头发散着，衣服也乱了，一副被抢劫过的样子。”

　　“什么？有人在宫里打劫？”
　　“那公子是谁啊？”

　　张司膳：“莫不是姓柳吧？”

　　讲故事的宫人睁大眼：“司膳怎么知道？正是姓柳呢。”

　　张司膳：“昨夜中秋，你们在厨房忙活不知道，太子和睿王在太液池边上寻人，阵仗挺大的，找的就是个姓柳的公子，在家里排行第三。”

　　“我昨晚看见他们找人了，可我听说，他是去和哪位姑娘幽会了呀。”
　　“瞎传的吧。”

　　那宫人接着道：“偏殿的宫女没看见什么姑娘，看见那位柳公子外衫都没穿，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她以为是个疯子，吓得扫把都扔了，连声喊叫惊动了附近的侍卫。侍卫们一来，认出了柳公子的身份，带到皇上那儿了。”

　　“那后来呢？”

　　“听侍卫说，那柳公子被带到皇上面前，腿也软了，话也说不利索了。皇上问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哆嗦了半天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是走在路上被人迷晕的。”

　　“这宫里居然有这种事……”

　　李尚食从厨房伸出脑袋。
　　“还好没说是吃了席上的菜晕倒的，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行了行了，故事讲完听完，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聚在一堆！”

　　姜静姝捧着吃了一半的饭碗往外走，李尚食叫住她：“你回来。”

　　姜静姝：“怎么了？”

　　“太子殿下爱吃张司膳做的鱼，她人从御膳房调到尚食局了，但太子记着这口，隔三差五就吩咐她做。青穗刚刚来过了，急匆匆的，说待会怕是没功夫来拿鱼，让你送去东宫。”
　　李尚食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哎呀别吃了，拿上赶紧走！嘴巴放乖点，太子仁善，说不定能领赏呢。”

　　领赏？
　　姜静姝咽咽口水。
　　昨日太子对她那态度……她是真的不想往太子跟前凑。

　　系统突然调出来一行字——
　　【独孤策好感值：20。】
　　【宿主，若是目标之一的好感值降到0，你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姜静姝大惊失色，“什么惩罚？”

　　【电击。】
　　【注：此项措施是为了激励系统宿主，督促他/她努力做任务攻略目标，避免因宿主摆烂造成任务停滞的局面。】

　　姜静姝听到脑子里的声音眼前一黑，啪的一声放下碗筷，拎起食盒冲出了厨房的门。

　　中秋刚过，京城的天就凉了，一点风刮在宫道里，略略抚平了姜静姝有些焦躁的心。
　　她一面担忧着若是送迟了，太子见到她好感度会下降；一面又害怕走快了，食盒里的鱼颠散了形，太子见了她好感度也会下降……

　　反正走快走慢，都有好感度下降的可能，那她还惊慌个什么劲儿？
　　正在快走的姜静姝恍然大悟，放慢了步伐。

　　靠近东华门，姜静姝忽然想起带着朝服来请罪的那日，她连东宫的门都没进成，这会儿门却大敞着，附近都没有人影。

　　姜静姝想着自己是得了吩咐来送鱼的，便没有花心思去寻人，大步朝里走去。

　　来尚食局的第二日，张司膳就与她细细讲了皇宫的布局，比系统给的地图要清楚许多。

　　进了东宫，右手边就是文华堂，太子会在这里听太傅讲课，读书练字。

　　书案上铺着一张新的宣纸，砚台里没有墨，笔洗里的水是清澈的。
　　看样子，太子今日没来文华堂。

　　姜静姝从文华堂出来，继续往里走，前头是端本殿，太子平日里议事见客的正殿。

　　姜静姝在端本殿也没瞧见太子，径直走进了玄霄宫，这里是太子休息的宫殿。

　　东边的一扇窗半开着，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窗下有张楠木条案，左边堆着几本被翻卷了的书，右边有一碟石榴，饱满剔透，像红宝石。

　　姜静姝把装鱼的食盒放在条案上，将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见里头的鱼是完好的，又将盖子合上了。

　　“太子殿下？”
　　她扬声喊了句。

　　没有人应。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走向寝殿。

　　太子殿下在午睡。
　　姜静姝有些拘谨地站在床前三步的位置，看着床上和衣而眠的独孤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应该都有起床气吧……
　　姜静姝决定不冒这个险了。

　　殿里若有似无的草木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加上刚吃完午饭，姜静姝无法控制急速升高的血糖，便坐到床前的脚踏上休息。

　　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白日里撑不住而打盹的觉是最香的，姜静姝没睡多久就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了。

　　【独孤策好感度：15。】
　　【独孤策好感度：25。】
　　【独孤策好感度：15。】
　　【独孤策好感度：40。】
　　【独孤策好感度：23。】
　　【独孤策好感度：……】

　　“发生了什么？宫女在他床旁边睡个觉而已，我都没有上床啊！他的好感度为什么跟坐过山车一样？”

　　系统不语，只一味展示着数值。

　　姜静姝记得自己原本是背靠着床睡的，就像坐在座位上那样。可这会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只胳膊放在了床上，是趴在床上睡的。

　　很明显，独孤策已经醒了，却没有叫醒旁边的宫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 我这样趴着睡，他也能认出来是我？他连我的脸都看不到吧……”
　　姜静姝陷入思考。

　　总感觉……原主的身份不如系统说的那样简单啊。
　　独孤策对她莫名有敌意，独孤溪对她莫名有好感，初始好感值正常的只有独孤明和楚辞微。

　　姜静姝害怕此时抬头，会让独孤策波动的好感度停在低的数字上，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

　　【独孤策好感度：30。】

　　好一会儿，系统都没再出声，就在姜静姝确定独孤策的好感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开口了——
　　“醒了就起来，你压着我的衣服了。”

　　姜静姝的手动了一下，摸出来底下确实是件衣衫而不是褥单。

　　好尴尬。

　　“奴婢不是故意装睡的……只是想休息一下。”
　　姜静姝抬起头，把胳膊也抬起来了点。

　　独孤策曲着靠床里头的那条腿，坐躺在榻上，织金锦袍的一角被姜静姝压出了几条印子。

　　姜静姝毫无察觉，立刻从脚踏上下去，端正地跪着：“殿下，奴婢是来送鱼的，但来的时候东宫里没人……”

　　“没人？”
　　独孤策皱了皱眉。

　　今天清晨，柳公子在偏殿的竹林被发现，独孤明十分震惊，派人调查各宫太监宫女。
　　为了公正，连东宫的人也要查，所以大半宫人都不在。
　　只是……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姜静姝不知道独孤策在想什么，怕他想来想去好感度又下降了，赶紧道：“殿下，我去看看鱼还是不是温的，若是凉了我去给您热热。”

　　姜静姝掀开盖子摸了摸，发现盘子仍是热的，便回来请太子去用膳。

　　独孤策拒绝了她的搀扶，自己走到条案前坐下，将那条鱼慢慢吃了一半，期间没再和姜静姝说一句话。

　　姜静姝站在一旁守着，给独孤策添了两次茶水，见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嘴，默默将桌上的鱼刺收了。

　　独孤策的背贴在圈椅上，看着她收拾，忽然轻声问了句话。
　　“姜静姝，你想不想来东宫？”

　　秋风把窗纱卷到外头，又猛地吹进来。
　　太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半垂着眼睑，墨色的瞳仁里没有光。

　　【独孤策好感度：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