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14、攻略目标 水红色的绢

　　“什么？！”
　　“涨的时候只涨一点，我说错一句话，就给我掉2个点！”

　　姜静姝压下情绪，做了个深呼吸。

　　“静姝入宫以来，从无数人口中听过类似的话，静姝信以为真。只是方才在偏殿里，太子对静姝似乎……不如传言中那样和善可亲，静姝有些惶恐，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独孤溪好感度：65。】

　　“静姝不必自责，也许……太子只是过于忧心楚小姐了。他又不像晏如这样了解和相信静姝的品行，害怕你出现在此地是对楚辞微别有用心，故而那样说的。”

　　姜静姝略略思索了一会儿。

　　独孤溪点到即止，朝外头望了望，道：“静姝，在宫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姜静姝看着他离开，好一会儿，系统的提示音都没有再响起。
　　“算了，没掉就是好事。”

　　姜静姝回到望月台底层的廊道，和其他传膳的宫女们听候吩咐。这处廊道并不算宽敞，人挨着人，汗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熏得她有些恹恹的。

　　抬眼望去，太液池上水汽氤氲，河灯还在无声地漂，转着圈儿撞上池壁，又漂向另一个方向。

　　鳌桥上的伶人唱着江南小调，尾音里含着份水乡独有的温柔。望月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齐整整的笑声，声浪惊到了原本在柳树下休息的一对鸳鸯。

　　鸳鸯戏水，并肩游弋。

　　云锦衫的的窄袖里，楚辞微能摸到那个荷包上的刺绣图案，她将荷包塞得更深了一些，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青穗和安然守在偏殿里间的门帘边上，一左一右。姜静姝走后，她们和楚辞微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安静地守在那儿。

　　楚辞微叹了口气。

　　两刻钟前。
　　“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最后一杯。”

　　“小姐，你可要说话算话，这真的是最后一杯了！若这杯之后你还喝，我可要去禀告老爷了……”
　　芍药没办法，只能端起楚辞微面前的嵌螺钿莲纹缠枝壶，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酒。

　　楚辞微执起酒杯，慢慢递到唇边。无人留意的左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块白棉帕子，捏成拳放在膝上。

　　酒液进了楚辞微的嘴唇，她放下杯子，两只手臂都抬到桌案上，顺势趴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小姐，你没事吧？”
　　芍药有些担忧。

　　楚辞微慢慢撑着坐起来：“我好像有些头晕……你去跟我爹爹说一声，我想去偏殿休息一下，不会很久。”

　　芍药去前头禀告了楚山敬，接着回来搀扶着楚辞微往台阶下走。

　　走下望月台，路过一个草丛，楚辞微悄悄将那条变湿的白棉帕子扔了进去。

　　“芍药，继续往前走。”楚辞微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语气十分严肃，“你听我说，方才上的酒，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楚辞微用力握住芍药的手。
　　“千万别声张，后面有个人。”

　　芍药腿都软了：“小姐，我有些害怕……我们不是应该回去找老爷吗？这宫里不是到处都是侍卫吗，我们喊一嗓子让他们来救我们呀，为什么要继续往前走……前面都没光亮了。”

　　楚辞微低声道：“万万不可，我们不清楚敌人的来意，若是把人逼急了，灭口怎么办？”

　　芍药：“那我们怎么办？”

　　楚辞微：“将计就计。”

　　“芍药不懂。”

　　“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待会进了偏殿，多半会有人来把你支走，到时候你直接走就行。”

　　芍药急了：“那小姐你怎么办，小姐不是喝了那酒吗？芍药怎么可能把小姐一个人留下，这么关键的时候，海棠又跑哪去了……”

　　楚辞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没喝那酒，尝一口觉着味道不对，我立马就吐出来了。至于海棠……你抬头看一眼。”

　　芍药抬头一看，只有一堵墙。
　　“什么也没有啊。”

　　楚辞微：“一刻钟前，你去方便的时候，我觉着宴会上太吵，想回马车上休息的。我知道爹爹肯定不许我提前跑，就想着偷偷溜走，从这儿翻墙爬出去，便让海棠提前在这堵墙后面等着。”

　　“……”芍药一时无言，“小姐你胆子越发大了。”

　　楚辞微慢慢走进最后一间偏殿，和芍药没待一会儿，就有个宫女来敲门，自称是偏殿的洒扫宫女。

　　“这位小姐许是酒饮多了，无事，服些解酒的汤药就好，奴婢知道今日宫宴中备的就有，请小姐的丫鬟随奴婢来吧。”

　　楚辞微靠在软榻上，故作虚弱地道：“解酒药就不必了，我之前也不是没有醉酒过，在这儿躺个两刻钟便清醒了。倒是我一路走过来，觉得风有些大，大夫叮嘱过我要少吹风的。芍药，你去西华门，把我马车上的披风取来。”

　　从这儿走到西华门，再走回来，少说也要两刻钟了。
　　宫女眼珠转了转，立刻道：“也行，我在这儿照顾这位小姐吧，等你回来了我再走。”

　　芍药深吸一口气，小跑了出去。

　　楚辞微躺在床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宫女等了一会，晃了晃她的身体，又叫了声，见楚辞微毫无反应，立马出门。

　　殿门打开又合上，楚辞微卸下身上会发出响动的首饰，将它们放到床上，又把鞋子脱了，在暗色中悄悄朝门口摸过去。

　　楚辞微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一块黑布，一个小药瓶。她将黑布蒙在下半张脸上，掩住口鼻，握着另外两样东西在门口等待。

　　不到半刻钟。
　　“柳公子，这里这里！”
　　“你家小姐真在里面？”
　　“这是自然，奴婢不是已经把定情信物都交给公子了吗？小姐一番情意，还望公子你不要辜负才好。”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殿内，楚辞微取下药瓶的木塞，倒在巴掌大的帕子上，无色液体迅速渗透了帕子。

　　“行了行了，你去前头守着，来人了千万记得来提醒你家小姐一声。”
　　这姓柳公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行事却十分谨慎。
　　“待会这里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要惊慌，你知道，女子害羞都是会大叫的。”

　　楚辞微沉着脸，往帕子上又倒了点蒙汗药。

　　见宫女转身往外走了，柳公子立刻来推殿门。这门大而沉重，他将门打开一条足够进入的缝隙，便着急地挤了进来。

　　殿门合拢的一瞬，柳公子突然发现门口有个蒙面人。可还没等他叫出声，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帕子就捂了过来，本就不是很结实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楚辞微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男子。
　　万籁俱静，楚辞微把渗了蒙汗药的帕子扔在地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挪开——那儿还藏了一只小巧的匕首。

　　楚辞微蹲在地上，借着月色在他身上翻找起来，很快就从他胸前掏出一个贡缎荷包。

　　楚辞微轻手轻脚地打开殿门，观察了一会，发现那宫女根本没在远处守着，便放心下来，迅速将地上的男子拖了出去。

　　最后一间偏殿的转角，紧挨着院墙的地方，有一片长势极好的竹林，虽不是很大，但藏个人是够的。

　　楚辞微将柳公子拖进去，脚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认认真真又把他身上摸了一遍。

　　这次，楚辞微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包括头上的玛瑙簪、颈上的如意锁、腰间的佩玉带，还有几张数额不小的银票和一串吊钱。

　　东西太多，她干脆把这人的外衫脱了，将那些东西放上去，打结系紧，抛到了偏殿的屋檐上。

　　左右是运不出去的，楚家也不缺这点钱，楚辞微只是想让这位柳公子，和发现柳公子的人相信他是遭遇了打劫。

　　至于赃款，也许天亮就会被发现，也许很久以后才会被发现，但只要今夜能应付过去，别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行。

　　楚辞微把柳公子又往竹林里踢了踢，确认人藏好了才往偏殿里走。

　　楚辞微关上殿门，走进里间把原先的首饰一一戴上，对着铜镜整理好头发。
　　脚上的袜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她干脆脱了，卷成两团，胡乱扔进了一个深口的花瓶里。
　　光着脚把鞋穿好之后，楚辞微轻手轻脚地去门口捡那条用来迷晕柳公子的帕子。

　　手刚摸上帕子，一道纤瘦的影子从窗户前晃过。

　　楚辞微抬头，将帕子收进袖口。
　　蒙汗药已经不够了，她悄声靠近门口，右手移到了腰间的匕首上。

　　来人没有敲门，也不喊叫，只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楚辞微抓住这个机会，拉开一扇殿门，将门口的人猛地拽进来，同时匕首横上了她的脖颈。

　　“啊！”
　　水红色的绢花抖了抖。

　　楚辞微看到绢花，意识到这并非是先前那位“洒扫宫女”，于是勒在她腰间的手便松了两分力道，压着嗓子质问道：“你鬼鬼祟祟的要做什么？”

　　“我来找人的！”

　　楚辞微听见她的声音，觉得在哪里听过，偏过头瞧了一眼——
　　“姜静姝？”

　　楚辞微收起匕首，塞回衣服的特制夹层里，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姜静姝上下看了看她：“楚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辞微摇头，将殿门关上，和姜静姝走到里间坐下。

　　“姜小姐来这里找人？”

　　姜静姝见楚辞微神色清醒，衣衫完好，松了一大口气。
　　“我找的就是楚小姐，我去望月台送膳瞧见你不在，去收拾你的桌子时，发现你桌上那个酒壶里头有东西，担心你出事，便来偏殿寻你……还好你没事。”

　　【楚辞微好感度：75。】

　　“不错不错，她的好感度涨得挺干脆。”姜静姝感慨。

　　楚辞微也感慨：“姜小姐真是观察入微，实不相瞒，我确实喝了那酒，但一入口发现味道不对就悄悄吐了。”

　　“楚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楚辞微顿了顿：“虽然吐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便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待着。”

　　姜静姝点点头：“此处虽然僻静，但也危险，今晚竟一个侍卫都没有，楚小姐还是赶快回楚尚书身边吧！”

　　“我正准备回望月台呢，刚走到门口看见你的影子，我以为是坏人……方才得罪了。”楚辞微行了个礼。

　　姜静姝有些惊讶：“楚小姐，这礼我受不起……”

　　楚辞微：“姜小姐如此挂念我，不顾危险特来寻找，辞微一定记在心上，来日相报。至于姜家的事……辞微不懂朝政，但也听父亲略微提过，令尊大抵是被冤枉的。还望姜小姐莫要丧气，令尊一定能洗清冤屈的。”

　　不愧是气运之子的候选人。
　　楚辞微更加惊讶。

　　“静姝不会放弃的，谢谢楚小姐……等等，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八成是来找我的。”
　　楚辞微也听到了，沉着脸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柳公子被她塞到竹林里了，不论是有人发现他，还是他自己醒来，都会以为是遭遇了歹徒抢劫。
　　芍药在宫道上，或许去过马车上了，或许没有，若有人问她，她会如实回答自己是去给小姐取披风的。
　　海棠在院墙外等着，她不会将楚辞微的吩咐说出去，只会以自己迷了路来应付。
　　姜静姝……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将计就计。

　　她的出现，在楚辞微计划之外。

　　“听上去，好多人啊。”
　　姜静姝踮着脚张望，窗纸里映着许多移动的灯笼。
　　“你别怕，我会给你作证的。”

　　楚辞微：“作证？”

　　姜静姝：“对啊，若是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说你到这里是来与哪位公子幽会的，我就是你的证人。”

　　【楚辞微好感度：80。】

　　姜静姝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看到的不是灯火，而是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