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16、东宫日常 求太子殿下

　　姜静姝拿盖子的左手僵住了。

　　这太子有什么毛病？
　　嘴上问她要不要来东宫，心里给她扣好感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殿下抬爱了，奴婢卑贱之身，能进尚食局已是感恩戴德，不敢肖想能来东宫服侍太子。”
　　姜静姝扯出一个笑。

　　独孤策道：“姜秋阳的女儿，就这么没志气？不愿往上爬，也不想给你爹平反吗？”

　　姜静姝有些诧异。
　　怎么好像她遇到的每个人，都知道姜秋阳是被冤枉的？

　　“做女儿的相信爹爹是清白的，但来东宫侍奉就能洗清他的冤屈吗？未必吧。比起这些，静姝相信，爹爹更希望静姝能先保全自己。”

　　【宿主，你这么说就有点……】

　　姜静姝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独孤策的反感，但她不吐不快。
　　“若静姝生为男儿身，何至于如此憋屈，定要在朝堂上给爹爹讨个公道！”

　　“若你是男儿身，此刻早都流放到辽东了，哪里还有站在朝堂上说话的机会。”
　　独孤策不咸不淡地指出。
　　“不过，女子为官在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品德优良能力出众之人，再加上太子的引荐，在御前当个差是可以的。”

　　姜静姝告诉自己。
　　第一，太子绝对是在暗示她求他。

　　【独孤策好感度：35。】

　　姜静姝告诉自己。
　　没有第二了。

　　“求太子殿下成全！”
　　姜静姝跪得干脆，求得爽快。

　　独孤策慢慢饮了口茶。
　　“御前当差可不能马虎，你若能把东宫的活儿做好了，我便向父皇引荐你。”

　　姜静姝爬起来，把食盒的盖子重新盖好。

　　独孤策：“你去把青穗喊来。”

　　怎么喊？去哪喊？
　　姜静姝迷茫地张望起来。

　　独孤策：“她应该在玄霄殿外头的值房里，你走出去喊一嗓子就行了。”

　　姜静姝拎上食盒，走出殿门，喊了声青穗的名字，还没等她喊第二声，青穗自个儿就走出来了。

　　“静姝……”
　　青穗慢慢走上台阶。

　　姜静姝冲她笑了一下：“太子叫你呢，我先回尚食局了，明天来……给你带好吃的。”

　　青穗看着姜静姝小跑着走远了，低着头走进玄霄殿，跪在条案前：“青穗疏于职守，请太子责罚。”

　　独孤策没批评她：“小舅舅又送了花过来，在北边的库房里，你去取来摆到文华堂去。姜静姝明日调来东宫，你收拾间值房出来，单独给她住……她毕竟是姜尚书的女儿，他日昭了雪，算朝廷亏欠姜家的。”

　　最后一句，是独孤策看了眼青穗补充的。

　　青穗露出笑容：“静姝出去的时候很开心。”

　　独孤策将茶推到一边，拿起条案上的书翻到上次看的位置。

　　“戌时之前，把人接来东宫。”

　　青穗退下了。

　　尚食局。
　　“静姝，真羡慕你！”
　　“我就说这丫头有福气，这么快就得到太子的赏识了！”
　　“静姝啊，去了东宫可别忘了我们！”

　　姜静姝跟李尚食做完交接，她要去东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尚食局。
　　她笑着应和，将张司膳拉到一边：“司膳啊，我从前在浣衣局有个朋友，她人非常好，踏实勤劳能吃苦，您看我走了以后，我这个位置……不用当大宫女，能在尚食局混口饭吃就行！”

　　张司膳面露难色：“这……上次你来，是青穗极力推荐……”

　　姜静姝轻咳一声，转了话头：“太子最爱吃司膳做的鱼了，我方才送去，可太子只吃了一半……”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听荷。”

　　“好，她很快便能来尚食局。”

　　姜静姝得到张司膳这句承诺，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子刚睡醒没什么胃口，但跟静姝夸了司膳做的鱼好吃呢，静姝下次求太子赏一口，瞧瞧到底有多好吃。”

　　“你这孩子……”
　　张司膳摇摇头，搂着她往外走。

　　戌时，青穗来接姜静姝，她拿着比初来时要胖一圈的包袱迈出了尚食局的门。

　　青穗将她带到玄霄殿外的值房：“太子体谅你，让你明日再干活，今夜便早些歇息吧。”

　　“青穗，谢谢你。”
　　姜静姝握住她的手。

　　青穗微笑：“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福气。”

　　深夜，姜静姝熟睡之时，系统悄悄响起了播报声。
　　【独孤策好感度：40。】

　　她醒来后看到了这则提醒，却有些茫然。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提出让她来东宫时好感度下降了一样，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这人的好感度又涨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姜静姝摇摇头，到值房外头去洗漱。

　　她照旧是寅时起的，这些日子在尚食局习惯了，原以为自己起得算早的，可出了门一看青穗已经洗漱完毕了。

　　青穗亲切地道：“哟，你起来啦，我正准备去叫你呢。”

　　“你起得也好早呀。”
　　姜静姝揉了揉眼睛。

　　头顶之上的天穹仍是灰暗暗的，几颗星子嵌在上面，西边的万顺山被一层薄雾裹着，偌大的宫城听不到一声鸟啼，万物皆是睡犹未醒的样子。

　　青穗将洗完脸的水倒进沟渠里：“从前也没起这么早，殿下自从册封以来，愈发勤勉，大家便也都起早了……太子给你安排活了吗？”

　　姜静姝摇摇头：“还没有呢。”

　　青穗道：“若太子对你没有别的吩咐，你就听我的。”

　　青穗管所有的丫鬟，太监则是以康来宝为首。姜静姝洗漱完跟他打了个照面，一见到他就觉得上次被打的地方还在痛。

　　康来宝看见她倒是没有多惊讶，还客气地为上次的事儿道歉，称他在这个职务上，需要给宫里立规矩才如此的。

　　如今在一个主子底下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姜静姝便表示自己从未计较过，此事揭过就好。

　　东宫的丫鬟和太监都不少，寅时三刻集合训话的时候站了满院子。

　　“昨天我来东宫的时候，怎么一个人都没瞧见？”姜静姝有些好奇，在宫人们散去之后拉着青穗问道。

　　青穗：“昨日东厂的人把大家带去问话了，东宫里头只留几个已经被查过的丫鬟，我让她们去打扫佛堂了。”

　　“早知道昨日你就在外头，我就喊你一声了！太子在里头睡觉，我又不敢叫醒他，偷懒打个盹还被他发现了……”
　　姜静姝叹了口气。

　　青穗微笑：“若是你喊我了，我也会让你自己去送鱼的。”

　　姜静姝刚准备问，青穗迅速拍了拍她的肩膀：“东宫原本也不缺什么人手，脏活累活都有人干了。照看花圃的话，你上次不是说也不擅长吗？玄霄殿前头的花名贵得很，我就不难为你了，文华堂缺人，你去那儿吧。”

　　姜静姝的注意力果然转移。
　　“文华堂？那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吧，我去那里打扫吗？”

　　“不。”青穗领着姜静姝往用饭的地方走，“各殿的打扫早都安排好了，你去那儿伺候太子就行……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姜静姝点点头，迈进门槛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她两眼一亮。
　　“听荷！”

　　“静姝！张司膳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我没想到你真的帮我离开浣衣局了……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这些日子还好吗？”
　　沈听荷拉着她的手，脸上有感激也有雀跃。

　　姜静姝没想到张司膳说的“很快”居然这么快，想必她派沈听荷来东宫也有给姜静姝看的意思。

　　姜静姝道：“我很好，你好像又瘦了，昨夜睡得还好吗？”

　　沈听荷笑着说：“换了好的差事，本来应该睡得很好的，可我太兴奋，有些失眠了……你饿了吧，快来吃早饭。”

　　姜静姝给她介绍：“这是青穗，东宫的掌事宫女，我当初能进尚食局就是多亏了她。”

　　沈听荷腼腆地道：“青穗姑娘。”

　　青穗听明白姜静姝帮沈听荷调到了尚食局，笑了笑：“你们聊，我去那边了。”

　　送来东宫的早饭比她们之前吃的要好，但沈听荷这会儿不能吃，陪着姜静姝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要走了。

　　姜静姝吃完饭，漱了口，便往文华堂走，这时候的天已经渐渐亮起来，鱼肚白里泛着一片温柔的粉色。

　　屋子是前一日打扫过的，闭了一晚也没有什么灰尘和味道，但姜静姝推开门之后，还是把窗户一一打开透气。
　　书案上是空的，她抽了张生宣出来，用一对白玉镇纸压好，又把笔洗里的水倒了换上干净的，最后去煮茶。

　　卯时。
　　独孤策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在煮茶的景象。
　　少女身子纤瘦，长发挽起，耳垂上挂了两只铜珠子，在湿润的水汽里摇啊摇。
　　他有些恍惚。

　　【独孤策好感度：42。】

　　姜静姝蹲在地上，左手拿着把小扇子往灶膛里扇风。这小灶就搭在空地的一角上，是专程用来煮茶烧水的。
　　她没回头，但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姜静姝不知道太子是否还在看她，她不敢站起来，只闷着头继续扇风，蒸汽顶得水壶的盖子直抖，她也不管。

　　姜静姝想起来自己刚去尚食局的时候，连生火也不会，往灶膛里吹气时没控制好力气，把灰吹得到处都是。
　　好在有姜家小姐这个身份在，没人去质疑她为什么连这些东西都不会。
　　沈听荷也是官家小姐，但是她就很会生火，据说是她爹爹教的。她爹常把幼年的她带到野外去搞“生存训练”——这是姜静姝自己总结的。

　　姜静姝不知道为什么烧个水也能让太子涨个2点的好感度，想着想着，又想到许多其他的事情。

　　水壶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瞎子都知道这壶水已经开了。
　　姜静姝扇不下去风了，只好站起身，偷瞟了一眼，发现院子里没人了。

　　她捧着茶走进文华堂：“殿下。”

　　独孤策道：“放着吧，先磨墨。”

　　姜静姝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不会磨墨。

　　【哎呀，宿主你真笨，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这能怪她？
　　现代都有Air Draw了，她不会磨墨怎么了？

　　独孤策手里拿了本书在看，见她不动也不回话，带着淡淡的疑惑瞥来一眼。

　　下一瞬，姜静姝动了。
　　她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用左手拿起一块黑色的墨条开始磨。

　　——她刚看完系统的演示视频。

　　独孤策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
　　姜静姝：“殿下，墨好了。”

　　独孤策：“润一下笔，那支小紫毫湖笔。”

　　姜静姝：……

　　【……】
　　【你笔也不认识？】
　　【从左往右数，第三支。】

　　姜静姝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那支小紫毫的湖笔润好了，递给独孤策。

　　独孤策蘸了墨，笔尖落到宣纸上，洇出了一朵黑色的小花。
　　他皱了皱眉：“我要熟宣。青穗没和你交代吗？”

　　姜静姝回忆了一下——
　　“太子来之前，把茶煮好，还有笔墨纸砚都要准备好。笔洗里要一直是清澈的水，砚台里的墨不能干，眼睛放机灵点。笔的话，看太子想写哪支，你可以问，不过太子一般会自己拿笔。至于纸，太子早上不练草书，会写些文章给太傅看，太傅是辰时来，太傅来了以后你就清闲了，因为太傅不喜欢讲课的时候有人一直走来走去……”

　　姜静姝瞪了瞪眼。
　　青穗交代自己的每句话都记得，独孤策指的是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