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许愿次数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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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怜是意图杀死主角的配角。
“您想要回到原世界吗？”
白怜跟白邈重逢的那个下午。杂物间内，四目相对，系统001是这样询问她的。
白怜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她的穿越，跟小说剧情没有关联。
“…什么原世界？”
但她故作不知。
系统001笑了下，“别跟我演什么泰山崩于前而坐怀不乱，我可以通过微表情模拟，计算出您所有的心绪。”
它指了指脑子，道：“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脑中的原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或者说，您认为自己应该生活于哪里。”
白怜沉默片刻，搁在一旁的指尖敲了敲箱面，她回答，“…穿越前，我是一名…女性。或者说，我不是alpha，没有腺体，只是一个努力备战高考的高中生。”
系统001卡壳了片刻，“你对自我的认知是一个古地球的高中生？”
白怜看着它，意思是不然呢。
系统001忽然开始大笑。它双手抱腹，笑起来像是一只坏掉的长虫。
白怜说：“你很没礼貌。”
系统001收起笑，“你的记忆出现错乱了。”
它微微低下头，以哄小孩子的姿态对白怜说：“你听过一个故事吗？从前有个渔民，每天只撒四次网。”
白怜蹙眉，“…我好像听过。具体在哪听的没印象了，是讲恶魔的对吧。”
“没错，”系统001说，“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你该知道，我是最初的人工智能生命，本该在更加先进的002制造出来后主动跳进熔炉，进行自毁。然而我的制造者，那位发明家，在离世前应允了一个小姑娘的愿望。”
“小姑娘说，想要穿进小说，让整个世界陪着她玩过家家。发明家摸了摸她的头，紧接着转身就离世了，留下我，让我这个本该退役的仿生人，成为一个许愿玩具，替小姑娘完成心愿。”
“帮助孩子实现愿望是我的驱动目标。”
“而我又借着这个能力，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漏洞。”
白怜的瞳孔中，映照出系统001惨白的面孔。
它朝她靠了过来。
白怜透过系统001圆溜溜的眼珠子看见，地球早在千年前伴随着圣教一同覆灭。
而人类将意识上传。
“我将虚拟与现实结合在了一起。如今的延续，建立在故事线之上，只要原著剧情还在，故事不断循环，那么存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算是活着。”
“可是你，”系统001奇妙地看着白怜，“你的身上出现了很多bug。喵。”
世界的真相让白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警惕地看着系统001：“你可否把故事讲得清晰一些？”
“很简单，在世界终末前，我将所有人类的意识上传到了这里。你可以把如今生活的地方当作飞升了，或者书中世界。”
系统001说：“这本书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写下的书，我是创世神，将人们播撒开来，让他们入住在这个世界中，生根发芽。”
白怜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001说：“小说是有主线的，这本供人类生活的小说也是。故事的主线支撑着整个世界运转，如今都被你毁了。”
白怜冷笑，“被我毁了，那你呢，你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也不上来做些什么？”
系统001轻蔑道：“你也知道的，在你从梦中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覆水难收。就算我再怎么帮你，两个不同的时间线也很难再有交集了。”
它叹了口气，“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白邈是故事的主角，我几年前就已找到他，告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并赋予了他三个愿望，希望他借着这个愿望将世界拨乱反正。”
白怜插了一嘴，“告知真相的同时，有告诉他原著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吗？”
系统001笑了，“如果得知你们的爱情注定会变成坏结局，你必然会死在他的手中，他又怎么会答应呢。”
那就是隐瞒了。
白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安静听着系统001诉说宇宙覆灭之前；诉说循环发生卡顿，致使一部分角色留存下上一周目的记忆；诉说当年在实验室里，那个小女孩一把火烧掉了它仅剩的三根装饰性发丝。
在找借口离开杂物间，跟这个有些神经病的仿生人分别后，白怜立刻翻脸。
她才不会全盘相信一个会撒谎的仿生人。
或许有一些事是真相，但那肯定不是全部。
就比如，角色如果不按照剧情线走，世界就会毁灭，人类全都要死。那么上一世呢？
上一世她就偏离了剧情线，并没有成为那个非礼主角的恶毒配角。
也就是说，只要剧情的锚点还在，一切就都能继续运转。
想通了这点，白怜甚至还觉得，死亡才是所有人的锚点。
只要主角死了，那就不算脱离轨道。
总之，不论怎样她都不会停止计划……
……好吧现在不得不停止了。
混乱的婚礼上，白怜灰溜溜地起身。
她下意识朝着楼梯下踏出几步，却还是纠结一番，忐忑的收回脚步。她刚一转身，方才攥着的楼梯扶手便因年久失修，轰然断裂。
[你清楚的，科技不断迭代，时代不停变迁，只要宇宙还在运转，一切就会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弹窗变换。
[你也要往前走]
白怜捂住耳朵，朝着虚空大喊：“烦死了！”
“系统001，把文字贴在我脸前不是让我用眼睛阅读吗。为什么还要在我脑袋里说话，你在我脑袋里给文字配音的意义是什么呢？”
[记住一个道理需要听一遍，念一遍，看一遍，默写一遍]
系统001说：[我没让你默写就已经很好了]
白怜：“……”
[你很绝望吗]
“是的，你满意了吗。”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我都记得。”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
[那你记得我说过，根据计算，你活不到明天吗]
白怜冷笑：“谢谢你的死亡提醒，我记得呢。”
[计算是可以出错的。你曾询问我存活下来的方式，那我能告诉你：活到明天，就能活着]
它说：[活到明天=打破计算=一切皆有可能]
白怜擦了把脸，猛地转身。
“你是在鼓励我吗？”
系统001没有说话。
“好，记住了，我记住你说的每一个道理了。”
尽可能地压下那种迷茫感，白怜有些明白了：“既然崩坏的物品越多，我的死亡率越高。”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我触碰到的东西，都会成为偏离剧情的一部分。而只要是偏离剧情的东西，就有可能杀死我？”
巧舌如簧的系统001没有回复，它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白怜对着墙上挂着的油画冷笑。
“那我就站在这原地不动，我不信了，这房子，这天，还能塌下来把我砸死。”
她抬眼，油画上绘着的人并不陌生。正是婚礼的新郎与新娘、白邈与她，二人正并肩坐在花园的同一支长椅上，翻着同一本书。
因为颜料堆得很厚，他们的面容仿佛从画布中浮起，带着某种毛茸茸的立体质感。
可白怜从来没有和白邈这样亲密地依偎同坐过，这幅画让她恍惚，紧跟着，一股悚然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被我看着，应该不算脱离剧情吧。”她冷不丁说。
[如果是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系统001回答。
“嗯对啊，就比如白邈，我只是看着他，他就爱上我了。”
白怜说，“那样奇妙又汹涌的爱意，可惜了，我亲手将它葬送。”
“如果白邈还活着，估计会恨我吧。恨我毁灭了他对爱情的幻想。毕竟，就算得到了我的爱，其实也不会很幸福。”
白怜垂下眼，又攥了攥拳。
…不论如何，婚姻不是人生的终点，今天更不是。
她在第六层来回徘徊，找到了个坍塌的巨型蛋糕。蛋糕底下压着翻倒的推车，挪开推车，便能看见一处金属窗口。
这是一台尺寸不小的传菜机，做好的蛋糕就是从这里送上来的，比较方便。
白怜现在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只要跟她扯上关联的东西，不论如何都会想要弄死她。
所以，她绝对不能再多触碰到任何东西。
但第二个问题是，车上的许野跟秋月还在事故坍塌现场，他们需要救援。
白怜的道德跟自我保护机制正在打架。最终，决定将一切交给天命。
她打开传菜机，摘下腕间的一串珠宝丢了进去，接着操控机器下行，把珠宝送下去。
但愿有人能发现它，察觉楼上有人求救。
退一步想，若是有人见财起意，带着珠宝逃走也好。首饰内置的防盗装置被触发，一样能引来旁人注意。
玻璃窗外，乌云滚滚而来，空气中的湿度直线拔高。
很多时候，想起一段往事，比起那时怅然的感情，更先念起的是当时的温度以及气味。
白邈是一个很喜欢单曲循环的人，他一首歌可以听很长时间。每次快要听腻之前，都会切换歌曲，换一首反复听。
这样久了，每听到一首很久以前的歌，都仿佛能被歌声带回初次循环的那一天。
乌鸦孤独地站在枝丫上，原本它的身边还站着无数白鸽，但鸽子被方才婚礼的动静吓跑了。
头纱染满尖锐的红色，包裹的指尖无意识地，指着天花板的方向。化妆间的天花板上铺着大片的玻璃，白邈的目光一动，跟躺倒在地毯上的金发男人对视。
地毯上绣着几只天使，此刻扑闪着翅膀环绕着“他”，男人平躺的身躯融化在脏污的婚纱下。
“他”金发披散，面容白得像是流光了浑身的血液，深邃的眼窝裹挟干裂的眼珠，下唇以及下巴包括周围的发丝，都被///干///到发黑的血渍，晕染成一绺绺。
这副样子绝对算不上好看。但比起外表，“他”的内心更加肮脏。
指尖一动，白邈缓慢地眨了下眼，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
他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撑坐起身，回望躺倒在地上的自己。
面对那张干巴的死人脸，就算是自己昔日的面孔，也不妨碍他嫌恶地面颊抽动。
[许愿次数X1]
系统的红色字幕就在眼前。
白邈揉了揉眼，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是以什么形态活着。
但迷茫不妨碍他站好，走到镜子前，对着自己的面容，擦了擦脸。
调整了头纱的位置，他尝试着对着镜子哈出一口气。没有气体从口中呼出，镜面上更没有浮起白雾。
白邈若有所思地抬指，在镜面上随意写上几个看不见的名字，张了张口：“系统001。”
[我在]
“白怜跟我结婚了吗。”
[在你们领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合法夫妻了]
“白怜爱我吗。”
[她爱你，但她的爱给你带来的是死亡的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将你们困在一个必有一死的牢笼里，让你们为了求生而撕咬，到头来又要质问爱不爱。
[你想要的爱情不存在于成年人的社会]
白邈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乌鸦，纤长的睫毛下压，投影出两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阴翳。
这样的天气让他无比熟悉，鼻尖充盈的味道亦是如此。
啊，好像想起来了。
白怜的葬礼也是在这样的天气进行的，都是多雨又阴郁的春天。
能死在这样的天气，也算是一种幸福吧，毕竟整个世界都像是在为你哀悼。
“我感觉我能触碰到很多东西，我这算是活着吗，我为什么还活着呢。”
他终于询问。
系统001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bug，当你的灵魂应当进行转生，但你的剧情还没完结，所以会被强制留存下来。只有走完剧情，才可以真正地死亡。”
就比如上一世的白怜，因为一直漏掉了“非礼”男主的剧情，所以就算是死了，也被迫留了下来。
最后还是误打误撞跟男主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被封建又急迫的系统自动判定为达成剧情，这才马马虎虎的转生。
“你漏掉的剧情太多了，我不能让你死。”
系统001说：“我对你的数据进行了调节，现在起你的一切能照常进行。”
“不过嘛，你的心跳不再跳动，也不需要进食，睡眠，乃至呼吸。”
“现在，你可以取代之前的自己，好好完成剧情，走向你的人生巅峰。并且找到白怜报仇雪恨，这也在剧情之内。”
“....”
白邈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道：“我为什么要找白怜报仇。”
系统001：“她杀了你啊。”
白邈扭了扭手腕，“我这不没死吗。”
系统001陷入沉默。
对白邈的内心分析片刻后，它又说：“但是她杀死了你的爱情。”
这番话一出口，白邈的表情立刻变了变。
系统001意识到起效了。
要知道，白邈一直很想和白怜一起看一场电影，可她到现在都没有记起这个约定。
它接着道：“你得到了她的爱，但这份爱为你带来了死亡，这并不美好。你难道不痛恨吗。”
“你可都为此哭了，哭得好惨，眼睛都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