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99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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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处的每一只空置的花瓶中，都插着盛放的花束。
仔细看，真花与稀有石料雕琢的装饰花插在一起陈设，竟然也丝毫不突兀。
巨大的彩窗由数十片有色玻璃拼接而成，金属的框表刻有辉煌的图案，据说它被制造而成的时间，比abo出现在地球上还要久远。
光线透过彩玻，晕成斑斓的色块，白怜双手交叠立在下方，从司仪手中接过三角铁，旋身。
“再次，我要感谢我最重要的亲人与挚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赴这场邀约。”
光影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女alpha面向众人，精致的眉眼被柔光切成不同的样式。
她垂下眼，敲击棒在半空垂落，叩响乐器，清凌凌一声脆响荡开。
皇室成员的婚礼需要在进行时敲响三次乐器，寓意是：彼此坦诚、共担风雨、世无纷争。
“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美好的幸福总需要一份精心的准备，请给我们娇羞的新郎一些时间。”
白邈请来的主持是一位知名的Beta脱口秀演员，此刻正站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白怜听着，险些打出一个哈欠。
那块蓝色的光屏始终悬浮在她视野上方，若是有障碍物靠近，它便会适时虚化，免得挡住她的视线。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主持话锋一转。
“幸福之门即将开启，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共同迎接，新郎华丽登场！”
花瓣自上方缓缓洒落，巨大而厚重的门板被四个人联手拉开，铺着绣有六千六百六十六只天使在天堂飞翔纹样的长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白怜身后的彩窗被什么东西遮住，落在地上的彩色日光消失。
彩窗的琉璃艳如各色宝石，华贵夺目，猛地被一个巨型黑影撞碎……
笼罩下，白怜回过头。玻璃飞溅开来，碎了一地，四散的碎片折射出纷乱的光。
一辆失速的悬浮车赫然朝她直冲而来，驾驶座上的许野与秋月发丝狂乱飞扬。
由于车身腾空倾斜，驾驶位以及副驾驶上，两人的脑袋几乎抵在车的顶板。
双方距离近到白怜几乎可以看清，他们双双张开的嘴里，微微翘起的舌尖。
“……？”
试问，当你站在六层高的婚礼场地，看见爱人朝自己走来的下一秒，一辆飞车撞穿玻璃，从背后将你撞上的概率，是多少？
首先，你的婚礼现场有六层高，你的身后是玻璃。其次，会有一辆飞起来的车。
那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几乎等于不可能……
噼咔噼咔，变形的车辆倒翻在正中央，车内挂着的装饰流苏晃荡着，一下下撞击着碎裂的车玻璃。
机油顺着车身缝隙往下流淌，晕染在地毯上，白雾弥漫，防冻液甜味，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焦糊味涌上鼻尖，白怜被熏得睁不开眼。
蒙在耳边的安静消失，安全气囊气体泄漏，发出细的嘶声。
白怜连忙捂住耳朵，宾客被疏导着散开，她的视野很快被仿生人保镖宽厚的背影遮蔽。
这是发生什么了。
白怜垂下眼，因为刚刚的翻滚，她素白的礼服污了一大片。原本熨帖整齐的蕾丝花边翻卷起来，金叶首饰崩裂开，红宝石甚至也嵌在了礼裙布料上。
她再抬眼，目光凝滞在弹窗上。
[主线任务1:剧情杀]
血红色的字跳闪着。
还没来得及为堪堪躲过飞车松一口气。
白怜跟着仿生人保镖后撤，悬在半空的巨型水晶吊灯便伴着锁链脱扣的巨响，轰然下坠。
穿越前，白怜看过一个电影系列。
剧情大致是主角预见到不久后会发生灾难，出手挽救，反倒触怒死神，导致小队里的人接二连三死去。
白怜记得，这故事很有意思。
尤其是镜头语言，导演将预知的桥段，将发生在高塔、赛车场、游乐园、高架桥的大型死亡拍得格外清晰。
然而这个电影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导演试图寻找出一百种意料之外的死亡方式。
怎么离谱，怎么死，怎么意外，怎么死。
只要触怒到故事里的死神，就算早上起来给自己倒一杯凉水，都能被水呛死。
而接下来的白怜便是如此。
一部分仿生人保镖没能幸免于难，拼死替她挡开了坠落的吊灯，将她护至安全地带……
接着，身旁持枪的仿生人保镖忽然意外走火，子弹堪堪擦过她的头颅，险些将她爆头，最终击中了另一名近身保镖，机油飞溅。
白怜：“……”
白怜当即让人去查看侧翻在地的悬浮车，自己快步撤离，她一心只想离开这片危险的婚礼场地。
可宴会厅的大门过于厚重，需要四人合力才能拉开。
白怜回头望去，身侧仅剩两名保镖，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枪械走火的那人。
白怜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避开骤然坠落、险些砸中头顶的花瓶，迅速取出提前备好的终端机。
果不其然，在这个下潜到海底万米下，都有网络刷短视频的时代，她的终端机上却赫然显示无信号。
白怜将终端机丢开，面无表情地拿出准备好的无线电，继续试图联系外面的曲终敬。
曲终敬本该二十四小时值守在无线电前，随时待命。
可此刻，无论白怜如何尝试联络，那头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该死该死该死。
这个世界到底想怎样。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别无选择，白怜只能开启终端录音，留下紧急留言。
“四二五一四，听到请接听，曲终敬，我被卡在了第六层的会场，门打不开，灯落下来了，现场很糟糕，呃…”
话音未落，白怜侧头，又看见一名仿生人保镖失控，径直从空荡的窗口跳了下去。
“呃……”
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白怜有些崩溃。
也就在这个时候，悬在她视线中的弹窗突然变换：
[人总会在站高时，对他人脚下的土地产生欲念]
[你说对吧，欲图杀死主角的配角]
白怜微笑，对前方竖起一个中指。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了系统001平静无波的声音。
“这个时候你不妨再去看，看看自己站得是否稳。”
它轻笑道：“便会发现，你摔下来了。”
白怜发现系统001说话时，前面的句子会拖动后面的词，达成一种人工智能的统一感。
像是把耳机含在了嘴里，白怜不适应地搓了搓耳朵，视线四转。
系统001说：“如果你看过几本小说，应该可以猜到，我在你脑海里。”
白怜点点头。
系统001顿了顿，却还是念台词似的，珍重道：“主人，现在是下午三点，你即将死去。”
“有什么问题或者遗言吗？我很乐意对一个将死的生命，进行心理辅导。”
白怜说：“怎么才能活下去。”
系统001说：“温馨提示，你活不到明天。”
白怜：“你不是机器降神吗，为什么转移话题。”
系统001：“谁说的。我只是不想告诉你。”
“哦…”
白怜移开目光，正要继续开口，身前厚重的大门骤然朝她砸落。
这场婚礼的大门仿照城门的规格打造，沉重无比，白怜要是被砸中，估计得成肉泥吧。
她猛地朝侧边飞扑，膝盖剐蹭过冰冷地面，身后巨响轰然炸开，地板震动，滚滚浓烟瞬间腾起，几乎将她整个人掩埋。
[哎呀呀，崩坏的物品越多，你的死亡率越高，你的死亡率越高，崩坏的物品越多]
不论这一身价值多少个亿，身着婚礼礼服的新娘，也只能狼狈地从坍塌的废墟里匍匐爬出。
精致的裙摆撕裂破损，沾满尘土，白怜一脚蹬在碎裂雕塑的脸蛋上，借着周遭屏幕微弱摇曳的荧光，顺利脱身，离开门内。
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女人站起身，实现向下……
指甲因为用力地抓握而断裂，顺其望去，便见蔓延向下的无限阶梯。
她逐渐理解一切。
*
“白怜，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某个事后的清晨，餐桌前，白邈撑着脸，拨弄着碗里的小番茄。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长堪堪抵达腿根，一条腿曲起踩在椅面，另一条腿垂落，脚上的拖鞋轻轻晃荡。
白怜只是端着咖啡路过，闻言望去，白色的日光透过男人手与头之间的缝隙散开来，显得格外不真实。
“以前我还是太在乎付出与得到了。”
白邈说：“我觉得我付出的爱比你多，因为你是我的一切。但对你来说，我只是你生命中可有可无，甚至讨厌的东西。”
“所以我不服气，我故意不懂事，我就爱看你被我挑拨得不能自已，却还是不能挑明，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样子。”
他插起小番茄，凑在红润的唇瓣上。
“但，随着与你的分开，我意识到幼稚真的是一种病。”
白邈说道：“我早该回想起来的，如果没有你，我甚至早就死在了下层区，更不会有这么好的物质条件。”
“这些财富不是从天空中掉下来的，是你，通过丰富你的世界，而赚取到的。”
说到这里，白邈又不知想到什么了，心情很好，脚尖轻轻敲击起地面。
他额前的发丝被小发卡别住，露出饱满的额头，白怜的视线在那里停留片刻，也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前。
他最喜欢吻她这里，每次亲完都要夸赞她，说她真棒，好厉害。
可明明是他主动吻的她，也不知道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让我忘记这一切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对我的溺爱。”
白邈嚼着小番茄，声音含糊：“是你纵容我，让我失了上进心，抛下所有，只想守在你家里等你回来。而你的这份纵容，就是你给我的爱。”
“从前的我太过贪婪，总想索求更多。可分开的这段日子，我想我明白了。你轻吻我的次数虽然少，但每一次都很用力。”
他看向白怜，朝着她绽开一个融化在阳光里的笑。
“那我又在介意什么呢？”
“毕竟你已经吻过我了。”
白怜的呼吸逐渐平稳，她望着他，只是望着，握着杯盏的指尖不自觉松开。
杯盏落地，碎裂开来。
“可以啊，那就在一起吧。”
碎片中，牛奶混着血液，浸润地面。
穿着婚纱的白邈跪倒在梳妆镜前。
他抬起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怜。
“你…你啊？”
鞋跟向后撤了半步，白怜垂着眼，揩了揩本就并不脏污的礼服，轻声开口：“这杯牛奶的味道，跟上一世毒死我的差不多吧。”
她笑了，“唯一的区别，估计只有为了防止你吃解药、无限重生、开外挂、金手指。你妈我加了七倍的量。”
窗外传来三声接连的钟鸣，停在檐角的飞鸟受惊，振翅着，四散飞去。
头纱顺着柔软发丝滑落，堆叠在一起，白邈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他抽动着，颤抖着朝着女人看去，模样像是被赤火烧得噼啪响的蝴蝶。
跟那双清澈的、震颤的眼睛对视，白怜有些动容。但这份动容很快被她手动擦去。
既然注定会死在白邈手上，那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反正他和配角成婚，就是亲手把剧情推向失控。
就算是白邈，不遵守剧情了，又还能算是主角吗？
白怜就不信了，没有剧情加持，她还不能动手杀了这个所谓的“主角”。
“你有什么遗言吗。”
白邈哭了。
“你…有没有…爱我……”
白怜垂下眼。
但脑中浮现白邈悲伤的眼睛，她还是抬起眸，直直朝着男人看去。
“…我想，我确实是爱上你了。”
观察着对方痛苦的模样，白怜有些别扭又几分坦诚地说：“但我认为这个世界对爱的定义，太过沉重。”
“爱可以胜过自由、尊严、利益，甚至是生命。”
“为了爱可以失去自由、尊严、利益，以及生命。”
可能是因为白怜是穿书来的，而白邈拥有着书中几乎所有人，最真诚的爱意。
她对爱的看法，根本没有他那么真挚。
“然而爱情没有那么高尚，它甚至可以为我今天穿的这高跟鞋而让步。”
白怜道：“是的，这双鞋很不合脚，我真想结束这场婚礼，回家将它换成运动鞋。”
她抱起双臂，“所以我爱你，不妨碍我喜欢别人，更不妨碍杀了你。就像上一世，你爱我，也不妨碍你杀了我。”
人生才是主线。
爱情一旦干涉到主线，就意味着你要完蛋了。
白怜锁上门，从容地离开化妆间。
皆大欢喜，婚礼到来的前一个小时，新娘就已经杀死了新郎。
而这对璧人，也将永远坦诚，共担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