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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潮 暮色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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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缓缓吞噬白日的燥热，黄昏漫进窗户，将屋内物件晕上一层朦胧的橘色。
晚饭简单煮了清汤面，卧了两颗荷包蛋，桌面上冒着淡淡的热气。
苏清鸢晚上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她会闹肚子。
一连几天苏妈妈发来的消息，像一粒细小的石子投进平静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经久不散。
苏清鸢握着手机，踌躇许久，才一字一句编辑回复。
措辞尽量温和，敷衍地报了平安，避开了关于成家的话题。
消息发出去，她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边，仿佛不去看，那些东西就不会找上门来。
两人安静吃面，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往日吃饭时，苏清鸢总爱叽叽喳喳，絮絮叨叨分享白天刷到的趣事，时不时抬眼逗一逗林知叙。
可今天，她话少了很多，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心思明显挂在了别处。
林知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主动追问，只是默默把碗里完整的蛋黄夹到她的碗中。
“吃。”
简单一个字，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清鸢抬眸望她，勉强扯出一抹笑，低头把蛋黄吃下。
晚饭过后，收拾完碗筷，夜色笼罩城市。
窗外蝉鸣阵阵，可屋内的氛围，变得和之前有些许不一样。
手机隔一会儿震动一次，苏母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追过来。
不再是浅淡的问候，劝说的意味一点点加重。
【我不是要为难你，我是为你的以后考虑。】
【女孩子在外，总要有归宿。】
【改天回来，我给你介绍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男孩子。】
看到“介绍男孩子”这一行，苏清鸢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心口蓦地一紧，一股烦躁无力涌上来。
她皱起眉头，指尖飞快打字反驳。
【妈，我不想相亲。我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消息发送，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接踵而至。
【满意？你现在这样漂泊在外算什么满意？清鸢，不要被一时的新鲜感蒙蔽双眼。】
母亲的回复刺眼得狠，是长辈自以为是的良苦用心，瞧着没有斥责怒骂，却绵密藏针，刺得人生疼。
苏清鸢的情绪一点点被搅乱，胸口闷闷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林知叙坐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文字。
她安静坐着，没有抢夺手机替她争辩的打算。
这是苏清鸢的亲情，是横亘在她们之间需要翻越的墙，旁人代替不了。
苏清鸢的肩膀微微绷紧，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眼眶慢慢泛红。
“知叙。”她声音微微发哑，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我妈要我回去相亲。”
委屈，无措，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倾泻而出。
“我跟她说我不想，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总觉得我是小孩子胡闹。”
林知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指尖。把自己掌心的温度缓缓渡过去。
“我知道。”她声音低沉平稳，“不要急着争执，越争辩，越容易激化矛盾。”
“难道就顺着她的意思吗？”苏清鸢鼻头红红的，“我不想去见别人，我心里只有你。”
“不会逼你去。”林知叙看着她泛红的眼底，“只是硬碰硬，只会让她更加认定你是任性糊涂。”
苏清鸢靠过来，脑袋抵在林知叙的肩头，闷闷地吐气：“好烦，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安静的过自己日子，总要被这些破事打扰。”
“我们就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林知叙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没有作答。
她心里清楚，逃避只能拖延一时。
亲情的枷锁不会因为她们的回避就此消失，只会日复一日，慢慢加重重量。
手机还在断断续续弹出消息。苏母见文字劝说收效甚微，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铃声执拗地回响在安静的房间。
苏清鸢身体一颤，迟疑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她转过身，走到阳台，拉上阳台的玻璃门。
隔绝出一小片空间，低声和母亲交谈。
林知叙留在客厅，听不见具体对话内容。只能看见阳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时而低头，时而握紧拳头，肩膀一次次绷紧又松弛。
晚风撩动她的长发，看起来孤单又无助。
断断续续二十多分钟，通话才结束。
玻璃门被推开，苏清鸢走回来。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润，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无声的硬仗。
“怎么样。”林知叙起身迎上去。
苏清鸢垂着眼，声音沙哑：“我跟她说，我暂时不会回去相亲。”
“可她不肯罢休。她说，过段时间，她会亲自过来，要好好跟我谈一谈。”
这句话落下，空气都冷了几分。
林知叙眸光微微沉下。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之前只是隔着屏幕的规劝，如今，对方打算亲自登门。
苏清鸢抬眼，眼底藏着恐慌，紧紧抓住林知叙的胳膊：“知叙，怎么办。她要来这里。要是被她看见我们住在一起……”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后果。
一旦摊开，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
林知叙抬手，拭去她眼角悄悄滑落的泪珠。
“别怕。”
纵然心底也压着沉甸甸的不安，可此刻她必须做苏清鸢的依靠。
“就算她过来，我们好好沟通。”
“只要你立场坚定，没有人可以强行改变你的选择。”
话虽这样说，可连林知叙自己，都在忐忑不安。
清鸢的母亲不是姥姥。
她可以对抗外界的非议，可面对生养苏清鸢的母亲，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清鸢埋进她怀里，紧紧抱住，身体微微发抖。
“我不会妥协的。”她闷闷地重复，像是在告诉林知叙，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会去相亲，我不会离开你。无论我妈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手。”
“我们说好的，永不分开。”
温热的眼泪，透过林知叙肩头的睡衣布料，打湿了她的皮肤。
夜色沉沉，窗外蝉鸣的喧嚣已经逐渐减少。
屋内相拥的两个人，还在坚守着枕边的诺言。
可无形的风暴，已经在不远的地方悄然酝酿。
墙外面的风，不再只是一缕微风，已经化作暗流，一点点向着这间盛满爱意的小屋席卷而来。
甜蜜的盛夏，已经染上了风雨来临之前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