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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夏末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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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使人陷入慵懒。
阳台被暖意包裹着，微风轻轻撩动窗帘，盛夏草木晒干后干爽清浅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苏清鸢枕在林知叙腿上，睡得极沉，呼吸轻浅绵长，眉眼舒展，端得是无忧无虑。
林知叙垂着眸子，静静凝望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放得极轻，一缕缕穿过她蓬松柔软的发丝。
光阴走得慢悠悠，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化不开的温柔里。
这是她们年少时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往后漫长岁月里无数次回溯，每次想起心口都会泛起涩意和钝痛。
不知延续了多久，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两下。
震动的力道极轻。
细若游丝的嗡鸣穿透拂过阳台的风，落在林知叙耳里。
林知叙的指尖微微顿住。
怕惊扰到腿上睡得正熟的人，她半躬身，动作轻得像羽毛，朝屋内屏幕亮起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是她的手机。
是苏清鸢的。
屏幕亮着微光，隔着数米的距离，能模糊看到屏幕顶端跳出来的备注——妈妈。
林知叙眼底漾着的温柔笑意，极淡地收敛了一分。
苏清鸢的妈妈，那位严肃的女士。
她没动，依旧保持着指尖抚过发丝的姿势，只是望向手机的目光沉了些许。
手机接连震了两轮，没人起身去接，很快便熄了屏。
没过片刻，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回，是连续三条消息弹了出来。
隔着天光，能隐约辨出字句的轮廓。
【最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不要总贪玩，稳重一点。】
【我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
不用凑到近前细看，林知叙也能猜得出大致的内容。
无非是反复叮嘱苏清鸢工作上的一些安排，以后人生的规划。
都是长辈口中再寻常不过的关切。
腿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许是手机那点微弱的震动惊扰了浅眠的意识，苏清鸢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眸蒙着一层薄雾，眼底还有没散去的暖意，懵懂又乖巧。
她仰起头看向林知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沙哑：“怎么了？”
林知叙垂眸看她，神色恢复如常，眉眼间仍是化不开的温柔。
“没什么。”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清醒了？”
“嗯。”
苏清鸢懒懒散散地翻身，从她腿上坐直身子，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视线随意往客厅扫了一圈，一眼就瞥见了又亮起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顶端备注的那一瞬，她原本松弛的眉眼，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紧绷了一下。
那一丝紧绷来得极轻，转瞬即逝，却没逃过林知叙的眼睛。
苏清鸢起身走过去拿手机，指尖刚握住机身，脸上那股在林知叙面前放松的慵懒，已经收了起来。
她飞快扫完那三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顿住，眼神有些发虚。
明亮鲜活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郁色。
林知叙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明明是晒得人浑身发暖的光，却把她单薄的肩线显得有些许孤凉。
“是我妈发的消息。”
苏清鸢回过头看向她，轻轻开口，语气刻意装得漫不经心，像是生怕她跟着多想。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随口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知叙轻声应了一句：“嗯。”
苏清鸢捏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又下意识多解释了一句：“她最近总爱念叨些有的没的，烦都烦死了。”
林知叙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硬装出来的轻松，还有那想要藏起来的不安，心口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她没戳破林知叙的伪装，只是放轻了声音问：“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苏清鸢的唇瓣微微抿了起来，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声音也跟着轻了好几分。
“还不是老一套的说辞。”
“说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别总一个人在外面飘着没个着落。”
“说女孩子总归要求个安稳，要成家，踏踏实实地正经过日子才行。”
这些放在旁人耳里最寻常不过的叮嘱，却是困住她的枷锁最初的形状。
是她的妈妈用裹着温柔的亲情，一点一点缠上去的无形桎梏。
林知叙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倾洒而下的阳光里，她静静望着苏清鸢还带着几分慌乱的侧脸。
“那你打算怎么回她？”
“我还没回。”苏清鸢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握紧了手机，“我不想和妈妈聊这些，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怎么都说不通。”
她抬眼望向林知叙，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无措，像个急着寻求庇护的小孩。
“知叙，我真不想听这些。我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不想改变什么。”
林知叙望着她澄澈眸子里藏不住的慌张，这一刻的苏清鸢，还只是单纯地害怕家人没完没了的唠叨，害怕安稳的生活被打乱而已。
林知叙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眉间微微蹙起的褶皱，动作温柔得能熨平所有心绪，只给她满足的踏实感。
“不用怕。”她轻声说，“我在。”
这一句“我在”，就是林知叙给苏清鸢的底气。
苏清鸢被那几条消息勾出来的慌乱和不安，就这么被林知叙一句温软的话，安抚了。
苏清鸢放下手机，反手紧紧抱住林知叙的腰，整个人重新贴进她怀里，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
像慌慌张张躲进了完全不用设防的避风港。
“幸好有你。”
她小声呢喃，语气里是全心信赖的依赖。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工作的事，家里的事，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林知叙抬手回抱住苏清鸢，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慢慢收拢怀抱。
怀里的温度暖得人心头发烫，可她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挥之不去的危险预感。
——现在有我陪在你身边。
可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谁也没法保证，未来我还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清鸢，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温柔盛夏，是属于两个相爱之人的甜蜜炙热，可一旦渗进来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两份相爱的真心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喜欢。
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