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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雨降至 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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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日，小屋的氛围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表面生活照旧，日出做饭，傍晚吹风，闲暇时依偎相伴。
可那份毫无顾忌的松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
苏清鸢的手机，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每一次震动响起，都会让她神经下意识绷紧。
苏母在敲定到访的日期，消息一条接一条，不断确认住址，出行车次。
母亲并没有因为苏清鸢的拒绝而厉声呵斥，反而每条信息都带着关切，成为了苏清鸢无法拒绝的推脱，充满压迫感。
苏清鸢一边应付回复，一边惶惶不安。
夜里躺在床上，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虑地蜷在林知叙怀里安然熟睡。常常睡到半夜，会无意识辗转，眉头轻轻蹙起。
这天夜里，已经临近午夜。
床头小灯调至微弱的亮度，昏黄光晕淡淡铺开。
苏清鸢侧躺着，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墙面，毫无睡意。
林知叙察觉到身侧人的辗转，缓缓睁开眼。
指尖轻轻碰一碰她的肩膀，低声询问：“还没睡？”
苏清鸢身子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眸光沉沉，藏着化不开的焦虑。
“睡不着。”她声音压得很轻，怕打破深夜的寂静，“一想到再过一段时间，我妈就要过来，心里就慌。”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去想见面之后的场面。”
她伸手，紧紧握住林知叙的手腕，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知叙，如果她看见我们住在一起，大发雷霆怎么办。如果她逼我搬出去，逼我和你断来往……”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完，喉咙微微发紧。
那些设想的结局，光是想一想，就叫人窒息。
林知叙往她这边靠近几分，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安抚。
“别提前预演最坏的结果。”她的声音沉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沉稳，“事情还没有发生。”
“可我了解我妈。”苏清鸢埋在她颈窝，呼吸微微发颤，“她观念固执，认定的事情很难扭转。她不会接受我们这样的关系。”
“在她眼里，我和你在一起，绝对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林知叙沉默。
苏清鸢说的，也是她即将需要面对的。
她们的这份爱恋，见不得对方家庭的光。
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她不能替苏清鸢去对抗亲情血脉。
“那你呢。”林知叙轻声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怀抱之中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苏清鸢抬起头，夜色之中，一双眼睛格外认真。
“我不想分开。”她说得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我是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的。我不会因为我妈的反对，就轻易放弃我们。”
“只是……我怕争吵。我怕她伤心，怕她难过。一边是养育我的母亲，一边是我拼尽全力喜欢的你。知叙，我好怕要做选择。”
苏清鸢大胆热烈，可这份大胆不足以支撑她和她的父母对抗。
她爱林知叙，可她逃不了来自亲情的枷锁。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恩情，一边是倾尽真心的爱人，两道重量，同时压在她单薄的肩头。
林知叙看着她眼底挣扎与痛苦，心口也跟着发闷。
她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苏清鸢的额头。呼吸交缠，温热相融。
“我明白。”
“我不会逼你和家里决裂。”林知叙一字一句说得很是缓慢，“我们试着好好谈。慢慢让她了解，这不是我们一时兴起，是我们有在认真考虑我们共同的未来。”
“但清鸢，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她的语气郑重起来。
“亲情值得珍重，可不该用来逼迫你舍弃自己的人生。如果最后，她依旧不肯接纳，你要明白，不代表你的爱就是错的。”
苏清鸢望着她，眼眶慢慢泛红。
“如果，最后一定要二选一呢？”
这是最残忍的假设。
这句话悬在空气里，沉甸甸压在两个人心上。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车流声响。
林知叙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轻飘飘的许诺已经不足以覆盖。
许久，她缓缓开口。
“我希望，你不会走到那一步。”
“可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做选择的人，只能是你。我可以陪着你，可我不能替你做出选择。”
她不能要求苏清鸢舍弃至亲，那太过自私。
可她也无法自欺欺人，假装一切矛盾都会凭空消散。
苏清鸢听完，鼻尖发酸，重新紧紧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锁骨。
“我不要选。”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两个都想要。可不可以，不要选。”
世间万般苦，最苦莫过于两难，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这羸弱的肩膀担不起这重量。
林知叙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不再言语。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给苏清鸢一个圆满的答复，告诉她一切都会万事大吉。
可现实摆在眼前，她给不出。
长夜漫漫，心事千结。
这一晚，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心里却各自装着沉甸甸的顾虑。
曾经吃着西瓜吹着晚风，惬意生活着的小屋，如今被现实的阴影一点点侵占。
甜蜜还未消散，风雨已经近在咫尺。
苏母抵达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倒计时的按铃，已经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