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8、船至四九 发展

　　火车上。
　　路净初睁开眼，自己在易绘的床上，易绘在自己的怀里，全身自上而下被自己包裹着。
　　她的体温好奇怪……
　　不对，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自己全身和她接触着！
　　她一把推开易绘，却没想到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往下滚了！
　　栏杆什么时候没了？
　　那完了，自己重心和地面相距1.5米……还是15米？
　　＂嘭！＂一声闷响传来。似乎有人重重落地。
　　撞地声回荡在耳边，路净初再次睁开眼。
　　她本来想一下子弹起来，因为那种失重感仍然＂历历在目＂。
　　但身下仍然是一个柔软的躯体……
　　自己不好这么做。
　　她现在需要想一种体面一点的方法挣脱出来，刚才这梦已经预演了一种Bad Ending……
　　但是自己似乎无法冷静地思考……
　　眼前五厘米，易绘洁白的锁骨裸露着，伴随着微弱的呼吸，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再往下……算了不能看……
　　然后再往下，四条腿居然交叉地错落有致，自己的一条腿清晰地压在什么东西上，另一条腿则均匀的在某人两腿布料的包裹中。
　　怎么做到这个动作的？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真是难搞……
　　往上看呢？
　　她的眼睛轻轻闭着，睫毛看起来很自然，长长的，很好看。
　　头发散成一片，黑乎乎的。
　　头发？
　　路净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就被她枕着。
　　完了……
　　动不了了……
　　路净初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感觉自己的贞洁正在逐渐丧失……
　　难道只能一直这样下去，等着被发现，然后……
　　不……
　　算了，已经欣赏易绘了一遍啦。
　　自己也得被她欣赏一遍吧……
　　不然不公平……
　　想到这里，跲净初理所当然的闭上了眼睛——本来就困。

　　不知过了多久，路净初还是没有被人叫醒，或者——被易绘叫醒。
　　还不醒？
　　那我要找机会了。
　　路净初信心十足地睁开眼，结果目光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睁开的。
　　是柔情似水的。
　　是目露凶光的。
　　总之不是闭上的……
　　空气凝固了五秒，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像是五年……
　　她在等。
　　她也在等。
　　……
　　＂……放开。＂命令一般的声音传到路净初耳中。
　　易绘低下头，仿佛极羞耻，极愤怒般瞪着路净初。
　　结果路净初像是受了惊，抱得更紧了，两个心跳顿时又更近了一些。
　　也好。
　　这样路净初就看不到自己羞红的脸了……
　　她把双手顺势放在路净初背上——反正都抱了，不差这一点……

　　天稍亮了，车上里开始有零星的脚步声，5车17中有一个影子，飞速窜上上铺，正在收拾东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路净初在上铺的床上，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佯装正在收拾东西。她抓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拿起一件衬衣。
　　然后呢？
　　就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件衬衣，看它的颜色，它的花纹，看它的尺码。
　　可是她脑袋一片空白，一会儿没有想起自己拿起这件衣服干什么……
　　拼命想也想不出来……
　　但是她仿佛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不得了的东西。
　　她记得自己对面好像还有人睡啊！
　　那刚才的事情不就都……
　　路净初花了半秒钟时间想象自己和易绘被拍照发上校园报的样子：震惊！重点班学生居然是女＊并公开在火车上发生关系！……（此处省略一千字）还配了个自己和易绘只穿着睡衣在床上缠缠绵绵的图！
　　有点太尴尬了吧……
　　虽然说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路净初扫了一眼对面的上中下三个铺位。两个人还和困死鬼一样睡着，一个人在动——其实只是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
　　路净初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轻叹一声。
　　动作大片不可能只是演员爽了就行吧……
　　她忽然探头看了一下下面那个＂演员＂，竟看到易绘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又安详的睡着了。
　　这家伙，干了坏事还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不对……
　　谁干了坏事还不一定呢……

　　火车仍缓缓地开着，窗外是开阔的大平原，穿着黑褐色的衣服，几棵白杨树笔直地站着，偶尔还有人家，而这些景物都在飞速的倒退。窗户上结了霜，倘若好奇的南方人用手去碰，肯定会被冰得把手缩回来。
　　四九城，就快到了。
　　路净初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是有些激动的，这可是首都啊，大地方，以前真的从未来过呀。
　　更何况，这是某人要来的地方……
　　她把口袋里的＂易绘＂轻轻地拿出来，贴在结霜的玻璃上，基地融化的冰水顺着祂滑下。
　　＂冷吧…… ＂路净初往手心呼了口气——她怕＂易绘＂着凉。
　　……
　　不久。
　　火车缓缓地停下，车门打开，寒气不要命地冲入。
　　易绘提着行李走出车门，路净初紧随其后。
　　但易绘像是撞了墙般，脚步一顿，缩了回来。
　　＂嘶……有点小冷。＂易绘躲到路净初的身后，轻轻倚在她的肩膀上，把手偷偷塞进她外衣的口袋里。
　　＂易绘不像有点冷哦…… ＂
　　路净初一边和易绘往前走，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易绘肩上。
　　易绘回头看着路净初：＂你……不冷吗？＂
　　＂我……哦对，我体型大，老热了。＂

　　两人跟着研学队伍一路向外走，裹挟在黯淡无光的人群中，成为了火车站黑白背景板的一部分。
　　这是四九城的底色——朴实，庄重。
　　可是易绘和路净初牵着手，走着，笑着。
　　这是独属于她们的一份活力，一份生机。

　　不久，出了车站。
　　天不大亮，深蓝的天空上嵌着些鲜亮的白，找不到一点云彩。成群的楼房仿佛在金色的微弱的阳光中醒来。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从路净初裸露的每一处肌肤刮去体温。
　　上方，＂四九西站＂题名站前，一栋木制的古代楼阁在此上突而起，明黄的微弱灯火闪烁着，它看起来就像四九城流淌了千年的文化之血，迫不及待给每一个初到的旅客展示。
　　大巴车来了，路净初拉着易绘，走上去。
　　真期待啊……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