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7、月满良人 发展

　　下午
　　路净初躺在火车的床位上，认真地看着电子小说《Find My Savior》，上午的那个淫贼已经给她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易绘在中铺，也一下午没走。
　　她一直在打音游……
　　激烈的音乐传到上面，像是演唱会一般，十分扰民。要不是隔壁床位的人都走了，易绘100%会被投诉。
　　路净初把头勾下来看，易绘趴在床上，把头埋着，手指在手机上空高速舞动，手机上五颜六色的元素也在飞速移动，路净初根本看不清。
　　易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找到一个音乐的空拍，飞速按下暂停键。
　　＂怎么，上午那件事还没过去，是不是要我安慰你一下呀？＂
　　＂哪里……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路净初把头缩回来。
　　音乐声没有像路净初想得一样开始，反倒是出现了一阵翻包的声音，不久，一盒糖划着弧线飞上自己的床。
　　＂想吃多少自己拿，还不还随你。＂下方的音乐又开始了。
　　路净初仔细端详了一下这盒糖，居然是薄荷味的UHA糖，她自己以前中午的时候拿出来偷吃过一颗，但当时易绘不是在睡觉吗？
　　她装睡！
　　她在监视我！
　　路净初倒吸一口凉气，这都被她发现了？
　　下方的音乐没有停止，可是却传来某人得意的笑。
　　算了，本来就很好吃……

　　不久，路净初听到床板被敲击的声音。
　　＂看外面。＂易绘指着窗外。
　　路净初爬到窗附近，把头探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平整的水域，水天相接之处，是延伸的蓝，从眼前到无限远处。
　　她连忙两步接三步跳下来，坐到下铺。
　　金色的夕阳投在水上，切割出水浪的形状。
　　水汽蒸腾，仿佛能如同野马般撼动一切，包括人的心。
　　绿树高楼，也沐浴在阳光中，影子倒映在水中。
　　火车不断地开着，窗户把景物一帧帧切开，每一帧都是绝美的风景。
　　＂这里是地理课上学的湘水吧……我居然亲眼看到了…… ＂
　　＂真美啊。＂
　　＂对呀…… ＂易绘一边回复，一边举起相机，取景框对准窗户范围内的全部景物——包括路净初。
　　按下快门，路净初的侧脸和湘水一同定格在相机上。
　　路净初在窗户的反光中看见了相机。
　　不躲了。
　　她看风景，她也看风景……
　　……
　　研学的群聊弹出一条信息：
　　＂［图片］以下是各小组分配情况。＂
　　路净初打开图片，细细地找着自己的名字，不久就找到了。
　　第三小组
　　组长：路净初
　　组员：苏小棠，易绘，林听雨，王思泉，周冉
　　路净初轻哼一声，彷佛在说：易绘啊易绘，终于轮到我管你了，你要完了……
　　可看到接下来的一条信息她就笑不出来了。
　　＂请组长到6车22下拿晚餐。＂
　　什么组长？
　　无非就是挑选苦力罢了……
　　路净初极不情愿的跳下去——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看了一眼易绘，那人就像是被她的眼神注入了活力般，瞬间开始行动起来。
　　＂你去哪儿？＂路净初把鞋子穿好，看着易绘下来。
　　＂去你去的地方。＂
　　＂……干嘛跟着我。＂路净初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外面等着。
　　＂为了去你去的地方。＂
　　＂真拿你没办法……＂路净初低头轻叹，却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欣喜。
　　……
　　又走在这昏黑的车厢里，对于路净初，这样的车厢还是有点可怕。
　　但是易绘牵着自己，所以不可怕。

　　前面就到了6车22号，几个先来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在取餐了，看样子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路净初上前，取了六盒晚餐放在胸前，双手搬着。
　　正往回走，易绘伸手，一下子取走了上面的两份。
　　＂唉，这是组长的事，你拿什么？＂路净初好像在显示自己的权威。
　　＂哎呀，你是组长，你负责组员，组员的事是你的事；我是易绘，我负责路净初，路净初的事就是我的事。＂
　　路净初望着她＂真诚＂的眼睛，露出了一种难过的笑。
　　还好脸没红……
　　随她吧……

　　饭后，半夜无事。
　　10点，老师派人来把手机收了，看来老师比较担心这些人的睡眠质量。
　　路净初洗漱回来，把外衣脱下，叠好，只剩下一件睡衣和睡裤。
　　灯熄了，说话声逐渐小了下来。
　　路净初盖上被子，望着离自己不远的天花板，希望能睡着。
　　她轻轻地闭上眼。
　　＂隆隆——哐当——隆隆……＂火车和铁轨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强烈的震感，自己的身体现在和火车一起起伏。
　　查车老师的脚步声在外面，响声不小。
　　一些同学还在窃窃私语，在隔壁都可以听见。
　　不知道多久过去，其他声音渐渐都小了。
　　路净初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细微月色映在天花板上。
　　＂哐当——隆…… ＂车轮和轨道的缝隙还在剧烈斗争，看来这个火车要一直这样打呼噜。
　　她睡不着。
　　不只是因为环境很吵，她的心里也很吵：旅途的期待，未知的风险，还有……
　　易绘。
　　对了。
　　易绘睡着了吗？
　　想到这儿，路净初感受到下面微弱的呼吸，仿佛在说：我还没睡。
　　她用指甲轻刮了一下墙壁，发出丝丝的响声。
　　几乎同一个声音从下面转来……
　　路净初模糊的视线忽然清晰了，她轻声坐起，往下看——易绘也坐好了，腿伸出床位，在空中晃着，旁边靠窗留了一个空位，像是等着某人到来。
　　路净初缓缓向下爬，坐在那个空位上，学着易绘的姿势，把小腿悬在空中。
　　两人并肩坐着，借着月光，路净初看了一眼易绘，发现她也在看自己，连忙把头转回去。
　　她看向窗外：在＂哐当＂声中，火车正驶过商都，外面的灯光已经很少，星星点点，映在迂曲的江面上，宛如一条条星河。
　　并排的公路上，车灯偶尔闪过，折射在窗户上，模模糊糊的。
　　易绘看着睡衣里的路净初，圆圆的娃娃般的脸暴露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洁白动人。那双悬空的脚也是。
　　好可爱……
　　不管了，我的人，先亲一口也没事……
　　想着，易绘把唇贴在她白皙的脸上，在不假思索地把身子缩回来。
　　她的脸顿时红了，血液丧心病狂地随着加快的心跳流动，一直到耳尖，只不过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显得可爱了……
　　路净初好似打情般拍了一下易绘的大腿，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像在想着什么。
　　想着什么……
　　真希望火车一直开，开到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