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6、你的身体只有我能欺负 发展

　　＂四九城是我们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 ＂
　　＂我们不只是去玩的，我们更是去学的…… ＂
　　会议室中，路净初眼睛看着正在激烈演讲的校长——每次出行之前，他都要详细叮嘱一番学生。心里却没往这边想。
　　她的心在旁边——一个空的，但是被她用书包占住的座位上。
　　校长都快讲完了，易绘怎么还没来？

　　＂……总之就是这样，大家开开心心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祝大家玩得开心！＂
　　校长把话筒放下，潇洒地和同学们挥了挥手，从后门离开了。
　　研学组织人走上讲台：＂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们准备上车。＂
　　路净初有些慌。
　　真的没来？
　　不，她肯定不会这样的。
　　可是直到上大巴车之前，她都没有看见易绘的身影。
　　所以在登上车的一瞬间，她迟疑了一下。
　　身后传来不满又好笑的催促声：＂快点啊，别耽误大家时间。＂
　　这个声音，好清，好冷。
　　就是她！
　　路净初看向身后，那张正在憋笑的脸终于不再憋了：＂还等我呢？快点啊！＂
　　麻溜地找了个座位，易绘也跟过来了。
　　＂你这么晚才来？＂路净初不忍问。
　　＂哎呀，那还不是为了你吗？＂易绘从包里拿了一个完好的＂易绘＂，递给路净初，＂你肯定没带＇你自己＇吧，那干脆带＇我＇好了。
　　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没带？

　　没多久，大巴车在火车站前面停下，同学们一个个走下车，行李箱不断被递出来。
　　期待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淋漓尽致。
　　路净初把行李过了安检，走进去。
　　她望着发黄的墙壁，仿佛十年前的装修风格。发车时间表上，只有寥寥几趟车。
　　其实她很少来火车站，因为已经通了高铁了。
　　而且自己以前也没有坐过卧铺车，听说这次的就是。
　　＂你订的什么位置啊？＂易绘把头侧过来，长发轻轻碰到了她的耳朵。
　　＂你旁边那个位置我订的时候已经有人了，我订的你上面那个位置。＂
　　＂这都要压我一头，你可真够坏的。＂

　　在车站，经过不太长时间的等待，发车表上＂候车中＂终于转成了＂正在检票＂。
　　检票后，从站台里面一路走，人群像一条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虽然本来也寸草不生。
　　路净初把行李箱用力提起，她觉得这和正常的出行没什么区别，但是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左手和易绘的右手是互相牵着的——自己还有她，她不一样。
　　易绘像是知道了路净初在看自己，使劲晃了晃她的手，两只一起在她的大腿上碰了一下。不过她们的上半身却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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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缓缓驶进，闪过的窗口构成一个个剪影：有人收拾东西准备下车，有人仍在熟睡，有人围成一圈聊天打牌，有人望着窗外像在期待着什么……
　　总之，这应该也是这些学生接下来的样子。
　　车门打开，热风从里面冲出来，夹带着零星几个下车的旅客。
　　真神奇啊！只要走进这个车门，就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而路净初，此时就要走进去了！

　　走进去了！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的确暖和些。
　　＂麻烦让一下。＂她们顺着人潮往里挤，行李箱的擦过其它旅客的腿，各种味道扑面而来。一行人好像在走道中蠕动。
　　＂17上，就是这吧。＂路净初终于挤到这里。
　　她抬头看，床位比自己身身高还高得多。
　　易绘的床位在下面，是17中。
　　＂别看了，后面的人等着呢。＂易纷推了一下路净初的背。
　　身后的确还有一堆人等着过去。
　　路净初把行李箱快速放进床底，背包扔上床位，脱下鞋子，登上踏板。可眼前的上铺看起来还离自己的重心很远。
　　嗯？
　　上不去？
　　看来自己平时还是缺乏锻炼了。
　　＂直接上。＂冰凉的声音传来。
　　路净初直接住上铺爬，果然中途有一个力托住自己。
　　终于挤进来了……
　　有一种打完仗的安心感在路净初心中油然而生。
　　不对，
　　并非安心感，而是一大团热！
　　路净初连忙从爸爸给的大衣中挣脱出来，她听说四九城冷，现在穿着大衣却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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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五分钟过去。
　　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之后，路净初松了口气。
　　突然，身下传来一阵强烈的撞击。她把头勾下去看：易绘捂着头，眼角挤出一滴泪，和受惊的小猫一样蹲在床上。
　　易绘看到了路净初的头，连忙把手从自己头上拿开：＂哎呀，我没事。这个破地方和棺材似的，上面一板下面一板，起身都难。＂
　　＂我们走吧，别呆在这了。＂易绘跳下床，借着下铺的位置把鞋子穿好。
　　＂上哪去？＂
　　＂走嘛，哪也比这好。＂
　　路净初探头看了看，走道上基本没人了，只有无座的一些其他旅客。
　　＂那好吧。＂路净初踩着踏板下去，虽然更轻车熟路了些，但易绘还是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下来之后，路净初穿好鞋子，跟着易绘朝前走。
　　她没有问去哪，因为易绘说去哪就去哪。
　　易绘不会错。
　　两人一路朝着车厢号大的地方走，她们原来在5车。
　　6车，也是学校的，男生大多在这边，还有一些老师。
　　现在经过的6车，活像一行生态展箱。
　　有棋牌室，五颜六色亦或黑白的纸牌在三四个人手上起落。有自习室，几个卷王围在老师旁边，一边写东西一边讨好。有休息室，一车厢的人倒在床上，中了药似的不愿意醒来。有电竞室，几个人聚在下铺拿着手机——明知道出城的路信号不好还要玩。
　　路净初不用看着路也能往前走，因为易绘走在路净初的前面，牵着她的手，暖暖的。她时不时调侃一句：
　　＂哇，老师这么健谈啊。＂
　　＂唉，我们班长今天这么累吗？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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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住前走，就不是学校的车厢了。
　　走进去之前，易绘握紧了手中彷佛迟疑了片刻的手，轻轻地说：＂怕什么，走吧！＂
　　7车，看起来像是有钱人的地方，床位都是半封闭的，隐约能看到有人开着门在洗漱。
　　再往前走，8车，又是普通的床位，不过倒是像一个小社会了，比同学们那些地方安静了点，还充斥着泡面的味道，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臭味。
　　虽说安静，细细的讨论声也不绝于耳。
　　＂……（广语）你是去四九城的吗？＂
　　＂（客语）不是，我？！。％…… ＂
　　叽里呱啦的，路净初完全听不懂。
　　＂他是去江城的。＂易绘转头说，看易绘的样子，她应该听得懂。
　　再住前走，遇到了个难处。
　　一个无座的旅客在折叠椅上，对着小桌板吃泡面。这个人身形强壮，留着锅盖头，不像好惹的样子。
　　＂麻烦让一下。＂路净初轻声开口。
　　可那人纹丝未动，背对着她们，仿佛像一尊佛。
　　路净初没办法，只能从靠床铺下铺的缝隙侧身挤过去。
　　可是下铺的床位上，坐着一个男旅客，穿着黑夹克，衣服上带着点灰。
　　他看似在看手机，实则满脸窃笑，手肘往路净初的身体这边越伸越长，越伸越长……
　　路净初卡在中间，后面是那个吃泡面的人，根本躲不掉，她闭上眼睛，头尽力的往后倾，脸一下红了，轻轻念着：＂不要…… ＂，可是根本阻挡不了那个手肘……
　　＂你想干嘛！！＂
　　世界仿佛安静了，车轮在铁轨上的隆隆声也不见了。上午十点的阳光打在易绘脸上，把她照的活像西方神话里的救世主。
　　易绘一声怒喝，一手用力拦住那个男人的手肘，一手迅速切在他手肘的麻筋上，疼的他把手迅速回缩。
　　易绘转头，对上了那一张惊愕，无措的脸——此时两张脸距离只有10厘米，像是你和手机屏幕这样近。
　　易绘把她一把扯回来，低声说：＂我们走！＂
　　两人转身就走，路净初惊魂未定，跳到易绘前面，跑得飞快。
　　易绘回头瞪了一眼那个位置，男人收回吃痛的手，骂了一句什么，看到两人的校服却又像气不打一处来似地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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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走到6, 7车连接处，这里空无一人。
　　路净初从惊吓劲里缓了出来，作着深呼吸。
　　＂呼～还好有你…… ＂
　　＂是啊，还好我在，不然我的东西就被别人先手了。＂
　　路净初似乎不太理解，看着易绘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路净初的身体，只有我才能欺负。＂
　　易绘笑道，路净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