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23、醒来 结局

　　＂哔！＂
　　水流迎面拍到脸上，路净初咳出一口水。
　　她大口喘着带着泥沙味的空气，气流划过火一般燃烧的嗓子，烧得更旺了。
　　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
　　全都是走马灯？
　　那是谁救了自己？
　　她推了一下那个身体，自己浮在水面上。
　　她转身。
　　月光照得水里波光粼粼，城堑和群山上的灯光星星点点亮着，倒映在水里，像是三年来流不尽的泪光，在河水中交汇。
　　那个人的脸逆着光，突然睁开了眼。
　　那深邃的，棕黑色的瞳。
　　亮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路净初用河水沾湿的手揉了揉眼睛，冰冷的和滚烫的从眼睛里汇为一道而出。
　　她还在。
　　她还在。
　　路净初说过的，就算泡烂了也认得出。
　　就算她现在在河水里泡烂。
　　就算她现在没有因放弃治疗留回头发。
　　就算她浑身瘦得皮包骨头。
　　她也认得出，她认得出！
　　＂易绘！＂她没浮住，稍稍的沉下去，呛了一口水。
　　易绘靠过来，一只手卡住了自己的腋下，她咳了几下，带着水气的鼻息。
　　＂我还活着，对不对？＂易绘轻轻地摸摸她的脸，而后一个借力漂过去，一只手轻轻托着她，一只手划着水，带着她往远处的河岸去。
　　＂易绘，你的病……好了？＂冰冷的河水里，她靠着唯一的温暖。
　　＂好……咳咳……＂一口鲜血落在水中，晕染一片，像红色的彼岸花盛开。
　　＂你……！＂路净初看着那血红色的花，心像是碎在里面，＂你别动了……我……我……我带你上岸！＂
　　＂没用的……你不会游泳…… ＂，她挡住路净初想要划水的手，＂我很快就好了，等上了岸，我们一起……一起回去好吗？＂
　　＂可你明明…… ＂路净初指了指身后逐渐散开的红，就像圆不了的谎言消散地无影无踪。
　　＂…… ＂易绘不会解释了，她只是静静的往岸边划。
　　＂说好永远不离开的，你上次自顾自地走了，这次还想一个人走吗？＂路净初用手胡乱挣扎着，飘游的速度变慢了。
　　＂……我要你活着。＂易绘的声音像是进了沙子，每一个字带出来血的滋味。
　　＂那你呢？！＂路净初紧紧抱住她，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贴紧在她水淋淋的衣服上。
　　＂……呵哼＂，她不动了，原地浮着，＂初，人都是会死的…… ＂
　　＂可你……我爱你啊！我……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死？＂她的声音反射在水面上，传进易绘的耳朵里。
　　她的脸忽然凑在了易绘的后面，深深地按了下去，她的后颈留下淡淡的齿痕，却只是凹下去，没有见一点红。
　　＂咬我吧，吻我吧……反正，最后……一次了……＂易绘放弃了抵抗，或许已经无力抵抗了。她的手慢慢垂下来，再也没能朝岸边靠近一下。
　　两人失去了浮力，路净初学着她划了几下，在水流中上下，勉强浮在水中。
　　她顶起倒在自己身上的易绘，全身的重量随着冰冷的河水压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
　　＂易绘！＂
　　没有回应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缕河水，因为同样凉了。
　　她把它的脸逼在自己的脸上，即使鼻尖碰着，也感受不到它的一点呼吸。
　　死了……
　　她拉远了距离，最后看了一眼闭上的眼睛。
　　最后一次，拉着易绘的头。
　　吻了下去。
　　直到河水，泪水，被自己咬出的易绘的血水交汇在一对唇，半对心跳中。
　　她不会游泳，她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易绘在自己的怀里，很凉，也很暖。
　　她知道，她不会再失去她了……
　　……
　　后来，这件事传出去了，成了新闻。
　　图片放不了，编辑审核不过。
　　别人都说，她们是嵌了一起。
　　可我觉得不是。
　　我觉得，是王子把公主护在怀中，直到最后一刻。
　　［达成结局一：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