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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以忆绘 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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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净初发了一场高烧。
学校里，同学们对这两人共同消失的三天猜测纷纷，有人说易绘那天是猝死了，有人说她假装晕倒帮路净初请假……七嘴八舌地嚼成一片，谁也说不过谁。
但是没有人知道路净初的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
只有她知道。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和白天，颠倒的黑白。
流不完的泪，干不了的床枕。
连绵的噩梦和幻觉……
他们不会懂。
对着抱枕说告别是什么感觉。
他们不会懂。
无数次梦到了易绘后，她碎在梦里是什么感觉。
他们不会懂。
泪从晚上流到白天，因为干枯而止住是什么感觉。
……
直到第四天的夜色中，她走上去Wealth City的路上。
明明是春天，风却是凉的，十足的倒春寒。
她穿着一套整齐的单衣，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反倒觉得自己正在易绘的前头等着了。
熟悉的货梯厅，17楼，仿佛来过无数次。
在天台上，一步一步的走着，仿佛踏过自己和易绘留下的痕迹。
她用着不多的力气，爬上护栏，脚悬在半空。
大半的身子在狂风的边上，被吹得一点也动不了了。
工作日的晚上，人虽不多，但此刻都星罗棋布的在她的眼下。
高……
好高……
她撑在两边的手不住地颤抖，就像是微微电流经过。指甲在混凝土墙上抠出一道痕。
汗液从四处渗出来，浸湿了衣服，浑身更冷了。
心跳声很大，盖过了远处的车声，压过了急促的呼吸。
跳下去……会很痛吧。
她闭上眼，一个＂自己＂纵身一跃，摔成了一滩血。
她怕了，不敢睁开眼。
干脆就这样悬着，看看什么时候能不小心掉下去吧……
＂路净初的身体只有我能欺负…… ＂
后面仿佛一个隐藏在风中的声音。
她回头看，重心却后移了，立刻传来失重感。
身子不受控制，往后倒。
＂砰——！＂
重重落地——天台的水泥地上。
左臂撑在地上，＂咔＂声划破空气。
她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按在地上，半天才恢复呼吸。
她摸摸左臂轻微渗出的血，任它染红衣服。
很久很久——泪和血混在一起——在那只手上。
可是动不了了，每动一寸，疼痛从每一处骨头往心里钻，易绘每天承受的就是这种痛吧。
骨头断了。
她右手把左臂抬起来，一滴血从半空滴下去，砸在地上，鲜红的一片。
她不再动了。
直到风把血和泪都吹凉了，像冰一样凝在手上。
空气中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她抬了抬左手，却只能曲一下指尖。
她爬到前面，右手撑着，靠着墙坐起来，冰凉的水泥面贴住了背。
拿起放在地上的手机，左手瘫在一边，右手缓慢的在手机上操作。
她拨通易绘的电话，虽然那台手机此时在自己的家里。
电话彩铃是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录音，带着哭腔：
＂我说不定还没死呢，死了就找不到我了哟…… ＂
重复播放，像催眠一样。
第三遍之后，电话自动接听了。
＂……易绘，你在哪……？＂
毫无回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微弱的回响，甚至被夜色的风盖过了。
＂好痛…… ＂
路净初的声音在天台上四散而开，都被风带走了。
＂我永远不离开你，好吗……？＂她泣道。
＂好。＂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似乎像是天外，亦或是大洋彼岸传来的。
她挂断电话，右手默默地动着，删掉了一个名为＂遗言＂的备忘录。
她再拨了一通电话。
＂120吗？我手断了，过来救我。Wealth City天台。快点。＂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随后，像是很满意似的，她在原地睡去了。
……
再睁开眼，亮白的一片。
天亮了，太阳大得刺眼，过了好一会才好像对焦清楚。
路净初看了一眼左臂的位置，石膏打在上面，像雪一样。
她动了动，断裂的疼痛像闪电一下钻出，额间瞬间冒出汗。
旁边没有人，只有隔壁两个病床上的病人，而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又躺下去了，不想再起来。
几天里，母亲来过几趟，心理医生来过一趟。
她确诊了。
抑郁症——重度，急性。
一直到抑郁减退了，骨折也好了，她出院，回到学校。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仿佛生命中根本就没有易绘出现过。
仿佛自己同桌的位置本来就是那个老师特意安排的别人。
她的话少了，几乎绝迹。
只有偶尔对着那个新同桌自言自语。
就这样，她淹没在学习中，世界的一大半倒塌了。
……
没有易绘的日子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时针转过1834圈。
路净初考上了四九大学，像当年发誓的那样。
可让她发誓的人，早就已经找不到了。
开学第二个月的周末。
她不知怎么，来到城堑的河边。
沿着河边一步步走，踩过一串落叶。
夕阳沉在山下，散发出血一样的红。
［此处故事见＂序＂章］
可。
突然，世界开始崩塌，一块一块，像像素游戏中那样瓦解了。
看来这一切一切都是一场梦啊。
都是梦……
＂路净初……初！＂
虚空中某个声音叫了一声。
伴随着水流的声音，缺氧的感觉……
要不要从梦中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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