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21、初于忆绘 高潮

　　路净初在病房里待了许久。
　　天又黑了。
　　＂明天学校该上课了，初。 ＂易绘把窗帘拉开。
　　天际线上，火红的夕阳蔓延在群山的上空。
　　湛蓝一点一点分解在被映红的云中，霞光洒了一地。
　　＂那你呢？＂路净初抬头，殷切地看了一眼。
　　＂当然去不了了。＂易绘轻叹了一下，＂对不起…… ＂
　　＂没事的，我每天都来看你。＂路净初握住她的手，她却把头转回去了，不敢看自己。
　　＂不是的…… ＂易绘喃喃道。
　　路净初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
　　夜深了。
　　易绘一晚上都很疲惫的样子，像是故意抽干了自己的力气，没有理路净初。
　　她睡下了，闭上了眼睛，然而人还醒着。
　　不久，什么东西捧着自己的脸了。
　　又是一个深深的吻。
　　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颤抖，像是正为着她而来。
　　易绘正压抑着自己狂乱的心跳，路净初微甜的气息在上方弥漫，席卷了易绘各处的痛苦。
　　不久，或者很久。
　　一串脚步出去了，慢慢地，和她来时一样。
　　易绘还是没有睁开眼。
　　她静静地听着脚步，直到声音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泪慢慢从眼角滑下来了。
　　……
　　第二天。
　　路净初放学后立刻坐车来到医院，找回了那个病房。
　　床上是空的，被子理的整齐，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隔壁床有一个女人，床号服下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大碍。
　　＂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她见到路净初，把易绘的手机给了她，＂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走了？
　　易绘她……？
　　路净初捧着那部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盯着解锁界面。
　　盯了许久。
　　她忽然想尝试解开。
　　她把易绘的生日输进去，手机震了一下——不对。
　　易绘的学号后六位，也不对。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
　　手机解锁。
　　壁纸是那天天台，自己的侧脸，和＂路净初＂捏捏乐上面如出一辙。
　　手机的第二面，其他东西已经删干净了，只剩下备忘录。
　　她点开。
　　最新的那条，也是唯一的一条，编辑时间在凌晨3:47。
　　＂路净初，对不起。＂
　　＂我去国外治疗了，可能……回不来了。＂
　　＂捏捏乐全都还你了，就在我抽屉里，我把自己抠掉了。＂
　　＂对不起。要是有下辈子，我也和你在一起。＂
　　路净初用颤抖的手点了一下空白处，发现光标亮起，往下划，还有一行字。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路过你身边，就喜欢。＂
　　＂我也是。＂她默默地在后面打下三个字。
　　她转身走出病房，走出医院，什么也没说。
　　她咬紧了牙齿，握紧了拳头。
　　她忍住鼻头的酸涩，忍住心弦断掉的痛苦，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诀别书。
　　手是抖的，写得歪歪扭扭。
　　她的心尖颤了一下，仿佛她知道，飞往花旗孤星州的飞机上，有一个女孩子看着《如何忘掉心上人》，也是手抖着翻页。
　　路净初不顾全身发冷，不顾滚烫的体温，笔在纸上写出一行又一行。
　　易绘不管骨髓的剧痛，不管缺氧的身体，目光在书页间烫过一页又一页。
　　一滴泪落在纸上；一滴泪落在书上。
　　她写着，泪打湿了稿纸，笔墨在热泪间晕开。
　　她看着，泪洇透了书本，一页页被粘连起来。
　　她放下笔，又拿起来。
　　她合上书，又打开来。
　　直到诀别书成。
　　心上人已忘。
　　夜就深了。
　　她在床上，掩着面，泪止不住，像出血一样流。
　　她在卫生间，捂着鼻，血止不住，像流泪一样出。
　　诀别书放在桌上，最后一行也湿透：＂说好不离开的，你在哪？＂
　　情感绘本放在包里，最后一页皱皱的：＂但是，如果与对方许下诺言，一定要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