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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尽绘于初 "易绘,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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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绘,快起来,好多人看着呢……"
洁白的花凋谢在她怀中,而她却不知,只以为每一片花瓣都朝自己盛开而不肯离去。
"易绘?别闹了…… "
殊不知她没有闹的能力了。
"易绘?"她摇了摇手中的易绘,细腻的纱衣轻轻磨过手掌,她忽而觉得易绘失去了重量。
一个恐怖的念头升起来。
"绘!"一滴水顺着她的脸颊滴下,不知是汗还是泪。
"救护车!"
……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救护车里。
路净初好像听到了谁说这句话。
仔细一看,车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着,忙着帮自己救回易绘,而自己最闲,好像只能是自己说的。
她想往后,哪怕是看一眼。
但是她身子不敢动哪怕一点,好像动一点,就能影响医生护士的急救,然后……
"滴——滴…… "
是易绘的心跳。
路净初忽然感觉到胸腔中的东西也随着跳动了。
"她以前得了了什么病吗?"一个医生问。
"有,这个…… "路净初才想起来自己把易绘的病历带上了,递给医生。
他眼睛扫视着,目光停在一个地方,和那天的自己一个不可置信的样。
"姑娘,你早说啊!"他调了调某个仪器,再检查了一下易绘的身体,"还好没有心跳骤停,要不然现在你朋友已经被按成一滩烂泥了。"
"我…… "路净初鼻子不禁酸了一下。
……
医院中。
易绘的父亲坐在一旁,静静地。
"又是你啊……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也是…… "路净初不知怎么的,回了一句。
又没话了。
等待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许久,一片白中唯一亮眼的闪烁的时间:20:00。
天黑了。
路净初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数着LED的灯珠。
917个。
仿佛多数一个,易绘就能多活一天。
"叔叔,她到底…… "路净初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别问了,没有人知道。"他抬起头,"你只需要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还要难。"
她又坐了回去。
墙上有两只虫子,并排爬着。
或许是因为医院的消毒水,其中一只动得越来越慢,最后掉在地上,安静地死了,再也没能跟上前面的虫子。
……
夜深人静。
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身影几乎同步冲了进去,无视了门口的医生。
路净初站定了,嘴巴微微张着。
或许是空调开太冷,鸡皮疙瘩从指尖一直到全身。
她……
她是谁……
易绘呢……?
可是,那只满是针的手。
那推平一部分,却仍清晰的发型。
她认得出,就算被泡烂了,揉在一起也认得出!
可是可是……
她不痛吗?
她怕痛啊……
心也一并在痛,针头,胶管仿佛也一并插在她的身上,疼得她咬牙,却咬出几滴泪,挂在眼角,不敢落下。
她把手放在易绘针头上的手下,那只手却把自己轻轻握住了。
"嘀答—— "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也许是输液管里淡黄色的液滴滴落,或者是什么东西落地,比如眼泪之类的。
她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没睁开。
她的嘴轻轻抽了一下,没说出来。
……
灯一整夜没关,照得床上一串泪发亮。
路净初摸了摸红肿的眼睛,泪被谁擦干了。
她刚想问,帮她擦泪的那个人把手机放下。
"才醒呢?初?"易绘忍不住笑了下。
路净初眨了眨眼,又揉了下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是易绘吗?"带着鼻息的声音。
"不是的话谁帮你擦眼泪?你一直哭到中午11点…… "她伸出没有留置针的手,摸了摸路净初的头发,然后自顾自拿起旁边的发绳,手在路净初发丝间游走,"你头发都乱了……我的王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 "
"我活得好好的,你看…… "路净初没反应过来,手拉着按在了易绘自己的胸前,"心跳还在呢!"
"知道啦……放开呀…… "路净初感到柔软的触感下她的心正剧烈地跳着,仿佛为自己而跳。
两个人的目光相连在一起。
滚烫的热血仿佛从挨着的地方泵进她的全身,直到指尖也泛红,她轻轻地挣着。
"我不…… "
门突然被打开了。
易绘的父亲。
他的目光仅仅在这边停留了一瞬,好像碰了鬼似的,立刻转身把门关上,又出去了。
"…… "路净初被按住的手不敢移动一寸。
"怎么了?"易绘看着路净初凝固的样子。
"这…… "路净初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易绘默默把手放开,她把热锅一般烫的手收回了怀中,"之前我们在架空层那事他都知道……"
"……?"路净初有些惊讶,那…… "
"没什么的,他不讨厌你。"
"不是啦。"路净初低着头,忽然抬头瞟了一眼易绘的脸。
"那你要说什么?"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
"什么意…… "路净初的身子前倾了。
和上次一样,易绘的话又没能说完。
千言万语,或许已经从紧挨的唇,乃至舌尖,传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很久很久,两个身影没有分开,因为话太多,说不完。
她们没有注意到,房门开了一条缝,很快啪的一声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