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18、你爱的公主 高潮

　　＂……哎，上周上午那个游泳比赛，你去看了没？＂
　　＂我没什么看帅哥的欲望…… ＂
　　＂不是不是我跟你说，有人在那里亲了！…… ＂
　　＂……我＊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 ＂
　　课间，这样的谈笑不绝于耳。
　　仅仅一周，＂公主救美＂的故事如春风化雨般走遍了高一的各个角落，还免不了各种添油加醋：有说路净初是因为救她才溺水的，有人说路净初男扮女装和易绘谈恋爱的，还有人说是易绘故意强吻路净初的……
　　＂我好像身败名裂了…… ＂路净初眼神指了指正在进行某种谈笑的同学。
　　＂没有我你就香消玉殒了。＂易绘沉醉于手机上，没有抬头。
　　路净初看着眼前唯一能合法带手机的走读生，有点无语……
　　＂嘿，初，我救了你的命唉，你不表示一下？比如答应我一个要求之类的？＂易绘放下手机，趁她不注意，撩拨起她的下巴，强迫一双惊愕的眼睛对准自己的目光。
　　＂嗯…… ＂无视了在场的所有同学，无视了自己渐快的心跳，无视了自己慢慢发烫的身体，
　　＂好…… ＂像高压锅排完了所有的气，限压阀啪的一声关上。
　　＂这还差不多，路净初最好了。＂易绘任她从自己手上溜走，悻然坐回去。
　　＂……额……所以，你要什么…… ＂路净初咽了咽口水，像人在心动时把早己经准备好的情话憋了回去。
　　＂我要…… ＂
　　＂要…… ＂
　　望着易绘故意拉长的声音中越来越坏的笑。
　　路净初拉紧了衣角，屏住了呼吸——易绘的气息是真空——危险而迷人。
　　自己是要做好赴死的准备了？还是要准备好丢掉贞洁了？
　　＂要你报名下周音乐会嘛～＂
　　＂……？＂路净初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就这？
　　＂我？以前从没报过诶？＂路净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我就是看听初唱歌。＂易绘拿起手做了个话筒，＂你音乐课都是静静的呢。＂
　　＂我……我放学就可以…… ＂就像是有人逼她做坏事一样。
　　＂不要，我就是要看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斩钉截铁地。
　　＂可…… ＂路净初的后半句话淹没在了上课铃中，但易绘仿佛猜到了她会说什么。
　　＂没有可是，这件事我说的算，你自己下课就去音乐课代表那里报，就这样。＂易绘难得露出了些严肃的神情。
　　＂哦……那好吧。＂路净初开始把书拿出来。
　　但其实她刚才说的是：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唱……
　　……
　　音乐会分为两个阶段，海选和决赛。
　　海选在班上，同学投票加老师意见选出前五名参加决赛，到学校的大报告厅舞台上唱。
　　届时，全校高一千余人的目光将聚焦在一个人的身上，直到她变得闪闪发光……
　　海选这天，请假两天的易绘回了学校，目的估计是显而易见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路净初从书海中抽了出来。
　　＂初～今天晚上就要表演了哦，你紧张吗？
　　＂不……不紧张吧。＂路净初的指甲仿佛要嵌进木质课桌，沙沙作响。
　　＂哦，那一定准备的很周全吧！＂易绘看着她额角迅速渗出的水珠，故意调大了音量。
　　＂额……还行…… ＂路净初小声道。
　　还行是假的，连续好几天晚上，路净初的房间里都传出隐约的歌声，有时裂如爆竹，有时甜美似密。她妈妈还以为她谈男朋友了，还和她谈了一次心……
　　当然这关心还是多余了，女儿只是一味地在家练歌。
　　或许是因为好学生的包袱吧，做什么事都得尽自己所能做最好。
　　又或许是一些别的原因。
　　总之，一个临时歌手这样诞生了。
　　＂那加油哦～＂易绘拉起路净初的手，＂先吃饭去吧。＂
　　＂好。＂
　　晚自习到了，海选开始。
　　别的选手开始上台，路净初脊背强烈地发凉，人大抵是发烧了。
　　＂我……好像……有点紧张…… ＂路净初把汗润湿的手紧紧放在易绘腿上。
　　＂自信点，把＇好像有点＇去掉，换成＇紧张得要哭了＇。＂易绘默默安抚着腿上那只手。
　　＂没关系……你看，别人唱得多难听，你肯定行的。＂易绘指了指台上的那个男生，他自以为自己有流行歌手般的高音，结果破音碎了一地，如同要烫死的鸭子嘶哑地叫着，引得台下一阵发笑。
　　路净初象征性的跟着笑了一下，可手却不住地抖。
　　能让她笑的时间不多了，随着自己的上台越来越近，手抓得越来越紧，却没能理会易绘的感受——她不知道，易绘在强忍着因为碰撞导致的骨痛和她开玩笑。
　　＂下一个，路净初。＂音乐课代表的声音很标准，颇有点处刑广播的风格。
　　路净初抹干手上的水分，走上台，调出伴奏。
　　＂《童话》＂
　　标题出来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只有底下几个同学小声地讨论了几句。
　　倒是易绘，倒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标题更引发了从骨缝传来的刺痛，从而让她彻底回味清楚了。
　　钢琴的声音响起，伴奏开始了。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视频，只有伴奏的音乐声，还有视频下方滚动的手打字幕。
　　可配上路净初的声音，再筒陋的配置也显得无关紧要了。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娓娓道来，可温婉中，却如泪水般流淌。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高音清脆动人，像一个看似坚强已久的人泪湿眼眶。
　　易绘的眼镜放在了桌上。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情感丰沛，如泪雨下。
　　＂守护你＂几个字十分用力，像是对某人发誓永不离开。
　　几个女生觉得好听，用手掌打起了节拍，不少惊叹声传了出来。
　　易绘的桌子前，人弯下了腰，看不见脸了。
　　间奏。
　　路净初把因为用力而闭上的眼睛睁开，第一时间盯住了那个位置。
　　她又在笑自己了，和开学时一样。
　　笑得还在发抖，甚至抖得不太自然。
　　大概是自己唱得真的太好笑了吧……
　　钢琴声再次响起，路净初像坚定了某种信心，慢慢开口。
　　＂你哭着对我说…… ＂
　　唱到这句，路净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台下那位只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录像，人的脸不知道埋得多低了，像再也找不到的样子。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握着麦克风，不可能的王子一步一步走下台，向祂的公主走去。
　　＂也许你不会懂，从我说爱你以后～＂
　　小提琴的悠扬中，钢琴的决绝中。
　　众人都看向王子深情的脸，坚定的步伐。
　　＂爱你＂的声音很重，砸在那个＂你＂的心上更重。
　　＂我愿变成…… ＂王子变成天使，歌声像翅膀一样，守护在公主的上方，很久很久没有离去，直到＂幸福和快乐是结局～＂，直到收获了一众的掌声。
　　曲终，话筒丢在一边。
　　王子陪在了害羞的公主旁边。
　　只是静静地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