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喜欢女的！” “她现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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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家。”
收到消息的时候，秦筱寒正在拍定妆照。
她饰演的角色名叫阿依。
阿依是个少数民族的牧羊女，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从小就会骑马放牧，身上带着最原始天然的野性。
夏妙的角色名叫林月凝，是个从城市到大山里寻亲的女作家。她有着良好的文化教养，却也带着城市里的冷漠，是外来者的身份。
妆造上，两个人的风格差异不是一般的大。
阿依的妆造很素。脸上有风沙的痕迹，手上有缰绳的痕迹，衣服是粗麻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晒黑的皮肤。
化妆师几乎没怎么给她上底妆，只用了一点深色的修容，把她的颧骨和下颌线打得更硬朗。
眉毛画得粗，眼线只勾了尾巴，嘴唇是干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唇膏。头发编成两根粗辫子，辫梢用红色的棉线缠了几道。
孔令禾看了照片，说“再野一点，把头发弄乱”。造型师就用手把编好的辫子又扯松了几缕，让碎发自然垂在脸侧。
林月凝的妆造完全是另一个方向。底妆干净，眉毛画得细，眼妆很淡，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女人的头发很柔顺，低低地扎了一个马尾，额前留了几缕碎发。衣服是米色的棉麻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阔腿裤和一双短靴。
这样的两个人，本来不应该有交集。
剧本里，两人第一次见面，也非常有戏剧性。
林月凝的母亲病逝，她也遇到写作瓶颈，身处人生低谷。
她的母亲自小离开草原，有个失散多年的姐姐，这个姐姐是她挂念了一辈子的遗憾。
林月凝想着不破不立，索性照着母亲生前搜集到的资料找了过去，飞机、高铁、大巴、摩托车，一路从城市辗转到了草原。
不曾想，到了最后一站，她被黑驴车在半道扔下，迷了路。
在那个黑漆漆的夜里，林月凝在陌生的草原上遇到了寻找走失小羊的牧羊女阿依......
定妆照拍完，已经过了七点。
秦筱寒和夏妙都带着一整套的妆造，孔令禾不想浪费，就让道具组牵了马过来，让两个人都找找感觉。
秦筱寒之前拍戏的时候就学过骑马，这两天和这匹枣红色的小马也磨合得差不多了。
女孩一上马，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带着几分粗粝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看过来，看得夏妙直起鸡皮疙瘩。
孔令禾很欣慰，说让她骑着溜达两圈，就去忙别的事儿了。
孔导刚走，夏妙就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马绳。
“我牵着她走走，不走远，你们别跟着了。”
“好嘞，那你们注意安全哈。”马儿平常就温顺，何况俩主演要去找找感觉，工作人员也不好一直跟着。
两个人从木屋往外走了一点，小马低下头找了一片肥美的草慢悠悠地吃着，女孩抬头往上看。
草原上的星星，看着比城市里的近很多。但如果你盯一会儿，又有种太过遥远的空洞。
这些天，向若幸发来的消息秦筱寒都看了，却都没有回。
她不是刻意不回，只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怕自己回了，就会忍不住说“我想你”。如果她说了“我想你”，向若幸也会回“我想你”。
然后呢？
她们就算和好了吗？
秦筱寒不知道。
这些年，她的脚步很快，做的所有事情都很明确，甚至是有点急。她想让那些未来按照她的时间表一步步实现，不知不觉间，向若幸也成了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她知道，她现在可以“计划和好”，向若幸也一定会配合。
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不是她想要的。
那天晚上刻意的戳破，早就已经偏离了计划的轨道。走得时候，她想起林沐慕反问自己“向若幸能不能经得起你所说的放弃？”，那是她第一次有了一点想要退缩的念头。
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会让她重拾过往的痛苦，那她该进，还是该退呢......
想到此处时，女孩的思绪被夏妙打断：
“小孩儿，你这两天可没怎么跟我说话哈。”牵马的人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儿，百无聊赖。
“要注意内部团结，我们还得培养感情呢，你说是不是？”
看秦筱寒不搭理自己，女人的口气有点吞吐。
“是不是我叫你小孩儿你不舒服啊，我是看本子里林月凝就是这么叫的。”
“而且我确实比你老挺多的，都超过十岁了吧，我都怕你喊我阿姨。不过，你要是真介意你就说，我可以不这么叫。”
秦筱寒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但仍然有点疏离，像是还没从上次的对话中走出来。
过了一会，女孩还是开口了。
“你真的会算卦？”
夏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孩平时不动声色的，以为城府多深呢。其实还是一个被识破心事就非常在意的小屁孩嘛。
“我还算出了点别的，你想不想听？”夏妙继续逗她。
“什么？”
“你喜欢女的。”
“？”
秦筱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翻身就要从马上下来。
夏妙不知道怎么控制马，牵着马绳乱了阵脚。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吓得十米开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工作人员往这边跑。
“不用过来，我可以自己下马。”
秦筱寒朝着木屋方向喊了一声，稳稳落在夏妙身旁，用手摸了摸小马的脑袋，像是安抚。
夏妙呼了一口气，斜着眼确认工作人员都回去了，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
对于这种突破界限的对话，秦筱寒有点不太舒服。
她无法反驳也无法回答，只能闷着头往木屋走。
“哎？别走啊？如果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了，我跟你道歉行吧。”
夏妙追上来，跟着女孩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压低音量。
“我承认我不会算卦，我就是感觉，姐在圈里见得人多了，观察出来的。”
看秦筱寒还是一个劲往前走，女人眼一闭心一横。
“我也喜欢女的！这下公平了吧！”
女孩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所以网上传的那个八卦是真的？”
“？”刚才谁说这孩子单纯来着。
夏妙一手拽马，一手拽着秦筱寒的胳膊往回走。
“那都是网上胡说八道的好吧，你看姐像那么纯情的人吗？”
秦筱寒也不想再绕圈子，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定后，靠着小马和夏妙对视。夏妙看在眼里，她这副样子，真的很像戏里的阿依。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好吗？”女孩说。
从进组那一天开始，夏妙似乎就刻意想拉近两人的距离。
秦筱寒合作过的演员不算多，但大部分人进入工作环境后，都有一定的社交距离。即便是戏份再亲密的演员，也不会轻易试探合作对手的个人隐私。有这种行为的人，一般人品都不行。
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夏妙不是个虚情假意的人。秦筱寒初步判断，她好像是想从自己这儿了解点什么，但又不好直接开口，只好变着法地耍花枪试探她。
虽然说是“耍花枪”，但秦筱寒不得不承认，夏妙对人的观察真的很细致。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出这么精准的推测，比算命先生准多了。
算命先生也算不准性取向吧......
话头已经挑开，夏妙也不绕弯子了。
“咳咳，你签了旭日？”
“是。”
“所以你现在的老板是？”
“小易总，易鸢。”
“你们一起吃过饭？”
“是。”
“一起喝过酒？”
“是。”
“那......你失恋的对象不是她吧？”
“嗯？”
女孩意识到了什么，更直白地朝女人看过去，夏妙却转过头，回避她的视线。
“不是”。三秒之后，女孩还是给了回复。
“......”
“那她，咳，她......现在怎么样？”女人叉着腰、抿着嘴，转过头往远处看，似乎想装作这个问题不是她问出来的。
“？”
前面几句，两人快问快答，像是抢答比赛里的选手。
夏妙最后两个问题出来，秦筱寒却越来越拖延。到了最后一个，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只是眯了眯眼，神情有点玩味。
“现在怎么样，指的是，具体什么方面呢？”女孩反问。
夏妙有点绷不住了。回答这个问题的难度相当于让自己剃了头去西天取经，羞耻程度相当于让她缠一卷卫生纸就去拍时尚杂志，
“我突然有点困了！”
女人说完，就往木屋的方向快走，走着走着几乎小跑起来，一次也没有回头。
秦筱寒看着夏妙的背影笑了笑，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把小马的缰绳绕在手上，她抬起头看，星空好像更近了一些。
......
次日，C城。
向若幸醒来后依然没有收到秦筱寒的回复。但陆然说剧组那边一切正常，她也不好再追问。
久违地晨跑五公里，回到家冲了个澡。
今天天气很好，向若幸打算给家里来一个大扫除，也希望秦筱寒回来的时候能看到焕然一新的感觉。
说干就干，从厨房忙活到客厅，从厕所忙活到书房。
最后一个打扫的，是女孩的衣帽间。
秦筱寒不是那种会在打扮上花费很多时间的人，但女明星的衣服包包首饰还是要比平常人多出个好多倍，一般她不常用的都会放在一整面墙的大衣柜里。
打开衣柜，是一排现在还穿不到的冬装。
向若幸想着过几天全都送去干洗一下，天气转冷也就在眼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衣柜底下有一个纸盒子。
盒子的表面没有logo，孤零零地放在一排厚重的衣服下面，贴着最内侧。
怎么形容呢，像个被主人精心摆放的黑匣子。
向若幸以为是秦筱寒漏掉的什么东西，索性拿出来一起整理一下。
明明是最平常的一天，最平常的一件小事，最平常的一个盒子，却又成了命运作怪的道具。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运动外套。
向若幸把它慢慢展开，这件外套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已经被洗得发白，袖口的毛线都开裂了。
很旧很旧的一件衣服。
以前的衣服吗？
不对啊。
175的码，阿七穿着也不合身啊。
向若幸一边打量一边在衣服上摩挲，失神的片刻，一段模糊的记忆猛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好像已经拿不稳那件薄薄的外套。
她慌张地把衣服的领口翻开。果然，内侧有几个淡淡的褐色痕迹。那些痕迹已经渗进了布料的纤维里，洗不掉了。
对上了。
都对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褐色痕迹的旁边掉落了几滴斗大的水滴，连同越来越清晰的记忆一起融了进去。
向若幸把衣服抱进怀里，她捂住嘴巴，哭得很安静。像是怕惊扰了记忆里那个干巴巴的小女孩。
那时候的她，用过于天真的语气说——
“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要开心。”
向若幸到这一刻才真的彻底读懂了这句话。
一罐花生芽yyy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我喜欢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