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们知道怎么告白吗？” “还不能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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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是下午落的地，向若幸是傍晚回的魂。
从A城到C城，从飞机到出租车，从出租车到小区，一路到了家门口，她才有点后知后觉。
她们又分开了。
向若幸低着头打开门，人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客厅里戴着黑框眼镜办公的林沐慕。
女人见到门口的向若幸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舒展了一下脖子和肩胛，把从家居服上滑落的披肩裹了裹。
“回来了？怎么没说一声我去接你？”
“嗯，怕你麻烦。”向若幸扶着玄关的柜子，换了拖鞋。
“事情处理得顺利吗？”女人的眼睛斜了斜，转过身来。
“对，顺利......嗯？”
向若幸弯腰放下手提包，才发觉话锋有些不对，抬起头看了过去。
林沐慕却轻轻一笑，转移了话题：
“我休假休的也差不多了，既然你回来了，明天我就去上班了，最近有个大项目要跟，我怕公司里的那些人顶不住。”
向若幸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凤梨汁，坐到了林沐慕对面：
“行，那我开车送你上下班。”
“？”
林沐慕合上电脑，仰起头打量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
这人突然转了性了？
向若幸喝了一口果汁，放下饮料罐就撞上对方玩味的眼神，有种被看穿了的不自在感。
“你能开车吗？”女人语气上扬，带着些许调侃。
“你健忘啊，我18岁那年就考了C1。”向若幸贫了一句。
“不是，那你都多少年没开车了，你现在还行吗？别回头又给我撞了，老娘现在可经不起这种大风大浪了......”
林沐慕说着说着，才发现向若幸骤然冷下的脸色，又赶紧改口。
“哎呀，你放心，我上下班找金秘书接送我。那个什么，以后我要是再去酒局应酬，你就开车来接我，好吧？”
林沐慕说得有些着急，身上的披肩掉在了地板上，发丝在脖颈间一荡一荡的，像是向若幸又平白无故被扰乱的心。
“好。”向若幸说得很轻，也很郑重。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向若幸失了一个大眠。
想想，可能是睡前秦筱寒打来电话了的缘故。
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女孩说了些工作里的琐碎，向若幸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一种酸酸的感觉，在胸口的位置久久萦绕着。
末了，女孩说：
“要记得想我。”
像她们在秦家分开那天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向若幸说出了那句没说出的话：
“怎么可能不想你，明明就是......很难不想你。”
两个人身处不同的城市，躺在两张床上，在电话的两端，心跳同时加快了。
昨晚的一切，还在脑海里重复上演着。
阿七握着她的手，脸朝自己一点一点靠近的时候，真的很像电影里缓慢推进的长镜头。
一秒钟被切割成了24帧的胶片，一帧又一帧地往前推进。她知道自己有一万个机会可以躲开，但她也知道，身体也知道，她不会，也不想躲开。
因为她也如此渴望她。
如果初见面那次是电光火石间的莽撞，那么这一次的阿七是极尽克制的温柔。
询问的眼神，轻柔的动作，鼻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向若幸甚至能感受到，双唇触碰的瞬间，她刻意屏住的呼吸。
很难找到精确的语言，来形容那个当下的感受。
向若幸的身体比她的脑袋更诚实，她意识到，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这个女孩在迁就和包容着自己。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她所说，遵循自己的本能，回应她。
闭上眼睛，把女孩盈盈一握的身体虚虚地圈进怀里。
手臂还没发力，女孩便迎上来，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女孩的嘴唇柔软得过分，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咬下去，吃下去。向若幸拿捏不好这个吻的力度，只能尽量放松，任由着女孩在自己的嘴巴上探索。
从唇角、到唇珠、再到唇瓣......
女孩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点心一样，一点一点，细细品尝着。
可能是她太饿了，也可能是那点心实在诱人。
渐渐地，女孩没了浅尝辄止的耐心。她轻轻地含着，又轻轻地咬着不放，在对方又一次松口喘息的间隙，往更深处探索。
舌尖滑进来的一瞬，两个人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女孩的腰软了下去，向若幸伸手去扶，舌头也下意识的去找对方。
气息交错，喘息的声音，愈发清晰。
向若幸就是在那个时刻里感受到“心疼”的，细小地、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心脏，说不上来神经末梢和荷尔蒙哪一个在作怪。
心跳频率的加速让两具越贴越紧的身体一同升温，就快要融在一起，就快要烧起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是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以一个有点糟糕的姿势。
向若幸轻轻拍着秦筱寒的后背，为女孩缓解呼吸过度带来的起伏。
秦筱寒埋进向若幸的颈窝里，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对方红透了的耳根和脖子上的小痣。
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就......
“我们，如果现在就睡在一起......太快了，对吗？”女孩的声音嗡里嗡气。
背上的手漏了两拍。
“嗯......”
女孩在向若幸的耳后的小痣上落下一吻，又惹得她泛起一片小疙瘩。她搂住对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还有两个多月，我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前我要搬家，还要做不少准备。我会提前回C城。到时候，我们常常见面，好吗？”
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引诱。
“好。”
向若幸的回答，和上次她抱住她时，是一样的。
她根本无法拒绝阿七。
凌晨3点，向若幸还是没有睡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向若幸坐在电脑前，鬼使神差般登录了多年未上线的账号。红色标识已经消失，但头像仍然是两个水墨大字。
ID上赫然写着“妄也，认证漫画家”。
向若幸犹豫了几分钟，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接连响起。最后一次声响，来自发送键。
第二天是周五，向若幸没有赖床的习惯，在金秘书来接林沐慕去公司的时候就起床了。
时钟刚刚走到十点，林沐慕看到洗漱完毕的向若幸有点惊讶：
“要出门？”
“嗯，今天要和阿条她们去大悦城，我顺便也练一下车。”
向若幸边说边麻利地把头发扎在脑后，来到餐桌前喝牛奶。
林沐慕打量了片刻，没有再多问，只说：
“车钥匙知道在哪吧，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嗯。”向若幸递过去一个不用操心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向若幸来到了负一层车库。
随便转了转，便找到了那辆不高调但很漂亮的银灰色小跑。线条流畅，拖着野性的尾翼。
是18岁的礼物，是妈妈送的。
她的品味很好。已经过了十几年，这款车也在国内停产，但还是有不少人想要买来收藏。
向若幸已经三四年没开过，只有林沐慕偶尔会送去保养，不得不承认，她把她的车子也照顾得很好。
在车库里兜了几圈，向若幸找回了一点手感，又到小区附近转了转，加了油，最后停回了原处。
阿条的消息发了过来，说是在商场附近碰面。
今天，还是坐地铁吧。
向若幸在车库下了车，往出口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似有所觉地回头望了望，好像是在看车子，又好像在看妈妈眼睛里的，18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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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妄也吗？”
当阿条把这句话问到向若幸脸上时，她差点把刚咽下去的烤肉吐回盘子里。
“什么？”向若幸慌忙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张。
“好像是好多年前挺火的一个漫画家，我不太熟悉，那时候我还在喝奶呢，你知道吗若幸姐？”
阿条最近准备进军委托界，今天穿了一身执事服，还戴了一顶银色的假发。向若幸本来就还没适应，被她这么一问更加心慌。
不过，阿条怎么会心血来潮问起这个？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向若幸赶紧反问：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啊？”
“哦，今早的时候秦筱寒点赞了妄也的微博，不知道是手滑还是什么，粉丝群里正讨论来着，这个人到底是......”
当妄也和秦筱寒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的时候，向若幸彻底汗流浃背了。
阿条后面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切换到那个自己昨晚打开的账号。
最新的一条微博，发送于今早的三点十九分。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画面里，一个裹着红色素衣的银发少女置身于荒野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色彩和表情。
吸睛的是，女孩手中握着一副极其精致生动的面具，仿佛是刚从她的脸上撕下来一般。
不止如此，在她的身后，还有无数不同面容、不同表情的面具，在她走过的路上若隐若现。
画的左上角，有作者的命名：《无相》。
这条微博的数据惊人，五万点赞，两万评论，一万多的转发。
点赞第一的评论写着：
“天赋怪就是天赋怪，十年归来，还是没有对手。”
第二条是：
“爷青回！老大！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再往下看，大部分都是秦筱寒带来的观光团了。有些了解漫画的粉丝在后头一边科普安利，一边夸自家寒寒有品位。
还有一小撮妄也的铁杆粉丝，趁着这波热度分享出了当年买的《何弥生》实体书。一边吆喝，一边打听是不是真的要开新作了。
说实话，就是“妄也老师”最红的那会儿，也没见过这么好的数据。
看到“新作”两个字的时候，向若幸心里一沉。
虽然她仍然靠作画为生，但她已经十多年没有真正意义的创作了。
现在的她，还有能力完成一部作品吗？
其实，向若幸心里也清楚，《无相》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她构思了很久的故事。
只是她不知道，如今身为向若幸的她所创作出来的故事，还配不配得上“妄也”的名字。
创作《何弥生》时，向若幸的状态很差。
那时她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做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梦。
后来，她把那个噩梦一样的故事画了下来，成为了她的第一部也是唯一的作品。
直到昨晚，她挂上阿七的电话，向若幸才意识到，她们也是因为“妄也”才认识的。
没有18岁的陈绰，29岁的向若幸根本没有机会认识秦筱寒。
至于这条半夜心血来潮的“官宣”微博，她从未想过能有什么热度，只算是掀开自己的新篇章。
谁也没想到，五分钟后，这条微博出现在秦筱寒首页的“作者最近赞过”里。
粉丝们看到的时候，也是有点懵的。毕竟自家寒寒的微博官方到不行，除了宣传和切片，连商业互动都极少。
这次却石破天惊的点赞了一个漫画家，还是突然诈尸的那种，搞得一大帮暖宝宝“半夜蹦迪”，带着一探究竟的心情冲烂了妄也的微博，把能考古的考了一个遍。
事实上，秦筱寒确实是忘了切号。
因为她不管是大号小号都几乎不会点赞互动，妄也这个账号也只是个“悄悄关注”。
昨天无意间刷到，秦筱寒手比脑子快，小红心一下就点上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登的是大号，她也没怎么在意。给喜欢的作者引点流，粉丝问起就说看过作品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秦筱寒这边就此揭过，压力直接来到了向若幸这边。
向若幸放下手机愣了一会儿，抬起头看餐桌那边准备夹糖醋肉的阿条，鬼使神差地向桌子上的人提问：
“你们知道怎么告白吗？”
一块糖醋肉，壮烈牺牲在地板上。
那天的聚餐没有持续多久，向若幸回家的时候刚刚过九点。
她照常洗漱、洗澡、睡觉。
晚上，十几年前那个模模糊糊的梦又找了过来。
梦里的主角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们知道怎么告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