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应我。” “密密麻麻 ...
-
敌军变成友军之后，公关进行得异常顺利。
先是照相馆“正义的老板娘”放出了当天拍摄的所有照片，可以看出一开始无论是穿着还是角度都是十分正经的，被爆出来的那几张，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让人想入非非的。
老板娘还配文：“前几年我们照相馆是有个不太正经的摄影师，有骗小姑娘拍奇怪照片的癖好，不过很早就被发现后开除了。这是当天拍摄的所有照片，我想秦小姐也是受害者之一。照片我全部放出来，公道自在人心。”
紧接着，旭日娱乐官微发文，表示已经找到放出照片的当事人，并做律师函警告，对破坏公司艺人形象的行为绝不姑息。
两个操作下来，直接上了热搜前三。
渐渐地，网络上对秦筱寒声讨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如何维护女性的权益，保护弱势群体。
还有不少女孩分享了自己类似的经历，比如在地铁被咸猪手的、在厕所被偷窥的、甚至还有小时候被男性长辈猥亵的，加上铁粉们的一阵呼吁和心疼，舆论迎来了大反转。
易鸢也没闲着，在数据的高峰值，亲自下场转发了官微的微博，配文：
“寒寒是一位非常棒的演员，是未来旭日最重视的女艺人之一，同时，也是我个人私下的好友。这几天不发声，是为了更好的搜集证据，让她受委屈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条微博一出，一开始网友们还疑惑到底是谁说出如此霸道总裁言论，一看微博认证上赫然写着“旭日娱乐CEO”，网上立刻炸了锅。
有人光速截图到粉丝群里，粉丝们也是杀红了眼。
“私下好友”、“让她受委屈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关键词一划，不管是亲妈粉、女友粉、还是事业粉的心态全都爆炸了。
“我靠，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犊子！老铁们，我上车了！#秦易浓浓#”
“哎？不对不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世家千金、自小定情，老婆放着总裁夫人不做，硬要勇闯娱乐圈，于是易总只好做个宠妻狂魔，在幕后保驾护航......”
“我的老天奶，楼上的这个饭好香，别说了，再说我真的相信了55555”
“寒寒，我也不说什么了，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在CP粉的狂轰乱炸下，#秦筱寒易鸢私下好友#的词条压过排名第三的#秦筱寒辟谣#，稳稳坐上了热搜第一。
小易总实在歹毒，但也必须承认她确实有手段。
自导自演的易鸢早就想到会这样，她发这段话，本意就是引流。一个辟谣帖能有几个人关注？网络上最吸引人的，还是花边新闻。
热搜爆掉之后，易鸢找公关部做了个自动跳转的链接，把澄清帖子放在了自己的发言后面，确保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这才给然姐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然姐的语气相当春暖花开：
“易总，您怎么亲自打来了？”
易鸢笑了笑，翘起了二郎腿：
“看来效果还算满意，那就麻烦您下午来一趟，把续约合同签了？”
“好好好，下午我去找法务就行，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实话，这波操作下来，秦筱寒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自从决定要去读书开始，她就做好了淡出这个圈子的准备。谈判那天，如果没有向若幸在场，她也一样会提出那样的条件。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是谁。别人怎么想，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对她有恶意的人怎么想，其实她没那么在乎。
毕竟和以前的日子相比，再怎么难过也能过下去。
如今因为辟谣和易鸢扯在一起，效果的确显著，但对她来说好像又让事情变得有点复杂。想想以后媒体们会追着自己问和易鸢的关系，就有点头大。
向若幸看了一上午微博，倒是没太在意易鸢的发言，只是关注辟谣的帖子下面舆论的转变。
只不过，当她手误点开一篇带着#秦易浓浓#tag的长文时，有点被吓到。
里面的内容稍微有点儿不堪入目，主角是秦筱寒和易鸢......
向若幸看了两行就退出来了。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然后她又拿起手机，把那个tag屏蔽了。
......
对这场公关战最满意的，还得是然姐。
秦筱寒做出去读书的决定后，她理解女孩的倔强，但也是最惴惴不安的那一个。
眼下债是还完了，但寒寒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她是最知道的。
她最怕的，不是秦筱寒变成普通人，而是她放弃这一切之后，有一天会后悔。毕竟，她还那么年轻......
眼下可好了，虽然易鸢这个小崽子真不是人，但至少和旭日的续约争取到了最大的空间。
此事之后，外界肯定都会认为易鸢和秦筱寒的关系密不可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至少没有人敢轻易来招惹。
总之，这个结果对于然姐这个亲妈来说，算是“殡仪馆诈尸，丧事儿变喜事儿”。
去过公司之后，陆然把签好了的合同带回了秦筱寒的公寓，顺便带来了几个剧本。既然风波已经过去，该推进的日程又一个个的找了上来，她也得事先做好安排。
寒寒已经低落了几天，不知道状态好不好，陆然正担心着，推开门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客厅里，一高一矮的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人握着一个游戏手柄。
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嘴里还轮番指挥着：
“左边左边，跳！快点，它过来了！”
“快给我打油，快！我把这个给炸了！”
“我死了我死了！你稳住，我快复活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死了......”
落地窗透出的阳光把客厅照得温暖明亮，有很多很多光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陆然看了一会儿活蹦乱跳满脸红光的寒寒，余光里，她身边那个人，也在看着她笑。
向若幸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垂在肩膀上，被阳光照得有点发亮。陆然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只有跟寒寒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突然有点儿不忍心打扰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这种不可言说的氛围中超过三秒，陆然就看见自家女艺人扒拉出一个超大的牛皮纸袋，一边双眼放光，一边从里面掏炸鸡吃......
“寒寒！”
客厅里的俩人终于发现了陆然的存在。
只是一瞬间，秦筱寒就鸡贼地躲在向若幸的后面。陆然不好发作，只是放下了合同和剧本，交代了后面的安排。当然，走的时候特意强调今天绝对不能吃任何油炸食品了。
秦筱寒乖乖遵命，晚上只吃了点水果沙拉。
餐间，向若幸接到了个电话，是阿条打来的。
女孩问她怎么这几天一直都没回消息，C城开了个新展挺热闹的，有空可以一起去。
阿条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咒语，直直打在了向若幸的脑门上。
她握着手机，耳朵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叽叽喳喳，眼睛里看着客厅里正在吃沙拉的女孩，突然梦醒了一般。
挂掉电话，她听到自己对餐桌上的女孩说：
“我明天就回去了。”
秦筱寒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哦。”女孩回答，把叉子上的生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城市的风穿过一栋栋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堡，夜渐渐深了，也更凉了。但不知怎么的，秦筱寒坐在餐桌前玩手机，丝毫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时机，等对方问起，那个上次分别时留下的问题。
向若幸对这一点，是了然于心的。
她早就瞥见，秦筱寒已经喝了好几杯水，手缩进了睡衣的袖子里，两只手有意无意地夹在双臂下面，应该是有些倦了。
该让她早点回去睡吗？会不会又睡不好呢？
向若幸再三犹豫，被对面的女孩抓住了这片刻的失神。
“怎么不说话啊，发什么呆？”
“嗯？没有。”向若幸回过神来。
“是不是困了啊，确实有点晚了，那我们回去......”是略带失望的语气，向若幸听得出来。
“阿七。”向若幸喊住了女孩。
“嗯？”
“有两件事，你现在想听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风太凉，这句话传到向若幸自己的耳朵里，竟然有些滚烫，烫到她的耳根在一瞬间便红了起来。
秦筱寒也一下子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心悸。
“是关于你的吗？”秦筱寒反问。
“对。”向若幸回答。
“那我想听。”
向若幸坐在沙发的左边，靠近阳台的位置。秦筱寒绕过去按下了客厅的排灯，可能是女孩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只留下了客厅顶部黄色的暖灯。
在灯光亮起又暗下去的间隙，向若幸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在那几秒里想象着自己的灵魂飞到了高高的云端，对着尘世间的自己一声声呼唤：
再拿出一些勇气吧，对这个人，再拿出一些勇气吧。
张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女孩的脸又出现了。
一张过于好看的脸，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睡衣，坐在自己旁边。
一个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得到的地方。
“第一件事，发生在五年前，我们第一次通话的时候。那天我告诉你，我的爷爷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了。”
向若幸的脸看起来比平常要苍白一些，说话的调子也更显得凉薄。她顿了顿，抬眼眸的片刻，对上了眼前人的视线，语气又没来由地泛起了波澜。
“我没告诉你的是......阿七，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直流着血。那时候，我割破了我的手臂......”
“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这是姜医生在很多年前给出的诊断之一。
这个结论对普通人来说似乎有些恐怖，但对向若幸来说好像是个“顺理成章”的评价。
身心健康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在命运之手的操纵下，人心难免千疮百孔。
自虐，这事儿听着挺烂俗的，像是青少年都会做的事情。但事实上，向若幸从未在人前把它宣之于口，哪怕是面对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林沐慕。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说起，她自认为最不堪的一角。
也许是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她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还有没有资格去接受另一个人的爱。
也许是因为......她开始害怕了......
秦筱寒的睫毛颤抖了起来，她没有说话，默默拉起了向若幸的左臂。
四目相对，女孩的眼神中带着问询，向若幸抿了抿唇，算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睡衣的袖口往上推了推，一条很长的疤痕缓缓出现。
五年了，还如此扎眼，当时的伤口有多深，可想而知。
秦筱寒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上去，那人的皮肤立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眼神也躲了下去。
她想问，还会疼吗？却没有说出口。
在秦筱寒开始进一步心疼之前，身前的人再次开口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几个月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在酒店里，你问我，要不要跟我做。”
那句话对这两个人来说，都算得上石破天惊的一句。
生活，不是两个人的故事写在一本书上的那种言情小说。
但有时候，一句脱口而出的对白，真的就够记一辈子。而事实上，她们一开始，最想忘掉的，也是那一句。
“后来我跟你说，我被吓到了。我没告诉你的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女人嗫嚅着，身体有些紧绷，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我发现，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跳，我不由自主地反复回忆和你相处的每一秒钟。那天我做了很多事情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都没有成功。最后我意识到，其实我是想回答你的......”
“我很不安，最后只能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假装，我从来没有过那些感觉......”
林沐慕说得没错，向若幸那天的确是中邪了。
向若幸想努力做好一个初次见面的“大姐姐”，她也真的做的很好。只是没想到，在最后分别时刻，被过火的秦筱寒逼得无地自容。
因为只有她知道，在女孩把她抵在门上的那个瞬间，欲.望之神降临了。
是心跳加速的恐慌，也是羞于面对自己的逃避，最后只能以毒攻毒，用酒精来掩盖内心的失控。
说完这两件事，几乎用尽了向若幸的所有力气，她也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说出口的话。
女孩静静地听完，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
“太犯规了。”
“嗯？”向若幸的语气近乎虚脱。
“我努力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却可以这样表白，太犯规了。”女孩的语气带着嗔怪。
“我......”
“你说你有自毁倾向，说你不爱这个世界，也不爱自己。但你却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对我有了冲动，这难道不是表白吗？”
秦筱寒的手从向若幸的手臂上滑落，盖在了她的手上，再往下摩挲，从女人的指缝中穿过，收紧。
紧握的手和女孩的语气一样，带着些不容抗拒的偏执。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或许不值得......”向若幸听完女孩的反问，已经支离破碎。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女孩开口。
“嗯。”
“为什么来找我呢？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你见了两面的人，值得你这么紧张吗？”
“......”
向若幸像突然失语了一样，茫然地看着女孩。
她又听到眼前的女孩说：
“爱，不需要资格，爱是本能。答应我，诚实面对我，也诚实面对你的本能。”
下一秒，女孩的脸缓缓拉进，放大，再放大。
柔软的身体微微倾斜，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出的香气格外馥郁，像是无法拒绝的蛊惑。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是心疼。
密密麻麻地心疼。
小时候，妈妈是这么回答她的。
在第一次同她接吻的时候，她的心脏也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