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她打？打人了！！！” “真不要命 ...
-
公关事宜基本敲定后，大东家提出一起吃个晚餐。
易鸢也不是个傻子，既然谈好了续约，就还是一家人。之前那么“欺负”自家摇钱树，现在还不得赶紧好好哄哄？
何况，她和向若幸也算是久别重逢，虽说惊吓的部分比惊喜多了那么一些吧，但还是挺想叙叙旧的。毕竟是从小认识的，和长大后交到的那些狐朋狗友，始终不一样。
易鸢“一起吃个饭”的话音刚落，陆然便第一个谢邀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崽子今天算是遇到天敌了，作不出什么妖。有这个陪她吃饭的时间，还不如盯着公关部干活，赶紧把这事给过了。
剩下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先答应。
看易鸢有点下不来台，向若幸开了口，不过不是回答易鸢，而是征求身边女孩的意见：
“你想去吗？”
秦筱寒读懂了向若幸的意思，虽然今天这场谈判不尽如人意，但也不是最坏的结果。女孩便也没有再推辞：
“却之不恭。”
易鸢：？这里还有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啊喂！
易鸢出行的安保级别比明星的还要高，二人自然是坐他的加长豪车走的。陆然吩咐了小刘开车随行到餐厅，便匆匆离开了。
易鸢的行事虽然很浮夸，但选餐厅的品味确实不错，一家很古朴的西餐厅，应该有些年头了。
内部光线很柔和，多是鲜花和绿植的装扮，整体风格复古又清新。
一行人坐电梯来到了订好的包厢，主厨亲自递上了今天的菜单。
头盘选了海鲜拼盘和新芦笋蔬菜泥，汤是经典的奶油黑松茸浓汤，沙拉选了那不勒斯田园沙拉，选到主菜的时候，易鸢突然说：
“我记得你小时候挺挑食，特讨厌罗勒的味道，还喜欢把带子上的鱼子酱都拨到盘子里，现在还是吗？”
“嗯，主菜我要烤鳕鱼就好。”
向若幸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段简单的对话在没开口说话的第三个人心里卷起了一场小风暴。
向若幸的出身应该很好，这是秦筱寒早就知道的。她看似落魄，却在和自己的交往中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她的衣品、餐桌礼仪、言谈举止，都在无声中告诉身边的人。她出身优渥，在物质上从没有被亏待过，受过非常好的教育。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一眼，她便看出那串手链应该是价格不菲的。
没有见过宝石的人，又怎么可能认出宝石呢？
也许，对于曾经的她来说，这些东西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小玩具，连撒娇都不用就能得到的那种。
还有，今天上午她如此自然的把掉在桌子上的车厘子扔进垃圾桶里。
女孩那片刻的失神，也是因为她意识到，在向若幸的世界里，只有“脏了就扔掉”，没有“挺贵的，拿起来擦擦还能吃”。
而阿七，是可以面不改色吃掉很多脏东西的人。
原来自己和她之间，不止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和八岁的年龄差。还隔着一种她花了很多年才学会、但向若幸天生就有的东西。
突然地，秦筱寒觉得自己和这张华丽的餐桌有些格格不入。
到了私下场合，还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易鸢彻底放下了架子，有点儿喋喋不休：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特爱揪别人的辫子吗？其中一个还是小男孩。那小子还跟老师告状呢哈哈哈哈哈......”
“不记得。”
没人察觉到，向若幸把叉子握紧了两分。
“噢，那你还记得中学那会儿吗？一大堆迷弟迷妹天天在教室门口堵你，但你次次考第一，教导主任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说了，不记得。”
向若幸的脸色开始发黑。
“那事儿你肯定还记得，虽然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学校了，但那事儿基本所有高校都传遍了，现在说不定还是一段传奇呢......”
“阿鸢。”是警告的语气。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说到得意忘形处的小易总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尴尬地叫了一个服务生过来加酒。
筵席过半，秦筱寒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在易鸢问起向若幸的住处时，回答了一句已经安排好了，便一直低头慢吞吞地吃菜。
大概是有些无聊吧，向若幸这样想。
餐后，向若幸便向易鸢似有似无地暗示“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易鸢心知肚明，偏偏装作看不懂眼色的样子，多喝了两杯，还硬要借着酒劲煽情一把：
“小绰，那几年之后我真的找过你，但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现在想想，你大概是和陈家断了联系，还改了名字。我一直都想问问你，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像言情剧里的烂俗桥段，这是向若幸的第一反应。
如果忽略之前的种种，只看这段话，确实像个久别重逢的朋友的关心。
向若幸捏了捏高脚杯，没有转过头看她，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挺好的。”
易鸢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走心对白搞得有点耳根发红，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闷闷的说了一句“那就好”便没有再出声。
临走之前，易鸢和向若幸交换了联系方式，向若幸给她留了一句：
“照片的事，下不为例。”
醉醺醺的小东家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酒醒了七八分，离开前半真半假地对秦筱寒说了一句“对不住。”
秦筱寒笑了笑算是回应，随后和向若幸则上了小刘的车，回了公寓。
二人的车子刚进入小区，向若幸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车子刚停稳，向若幸便瞥见一个“脏东西”。
“阿七，先别下车。小刘，还有口罩吗？找一个给我。”
戴上口罩的向若幸率先下车，直直的往对面停车位的一辆银色轿车走去。
敲了敲车窗之后，女人猝不及防地拉开了车门，果然没锁。
这一边，秦筱寒只看见向若幸和驾驶位上的人拉扯着什么，片刻后，才看出那是一台单反相机。
拉扯几下之后，向若幸似乎是没了耐性，两只手把相机连同车上的人一起拖了下来。是一个戴着眼镜精瘦的中年人，看着像记者。
向若幸本来准备拿走SD卡就罢了，毕竟秦筱寒在这个时候无论被拍到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曾想到，又有两个男人从向若幸身后跑出。精瘦的男人看准时机抛出相机给到其中一个黄毛，黄毛拿到东西飞速往车库出口逃窜。
没有半分犹豫，向若幸追了上去。
一时间，地下停车充满了三个人砰砰砰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让人不安。
女孩坐不住了，吩咐小刘立刻通知保安，戴上口罩急匆匆地下了车，小刘见状也赶忙追了过去。
老天爷，这要让然姐知道，还不要了我命。
半路上，秦筱寒看到追过去的其中一个男人抱着肚子横在地上，消防通道那边传来了声音。
“我说这位小姐姐，当保镖没必要这么敬业好吗？我真没拍到什么。”
黄毛眼看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开始油嘴滑舌起来，但向若幸的脚步没有停下，步步逼近。
“要不你看这样，我给个过路费行不行？五万？十万？那位本来就脏，还敢半夜出去接活，被拍到不也正常吗？咱们都是打工的，何必......”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突然加速。逼到最近后，手上的动作不是抢相机，而是一拳打在黄毛的身上。
“操，他娘的，跟老子玩命是吧，老子......”
一个回身，向若幸再次出拳。
这次，挨了一拳的黄毛有所防范，躲了过去。
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挨了揍的黄毛也开始反击起来，却压根近不了女人的身，他气急败坏，只能满口喷粪。
“臭婊子，没想到身边的小妞还挺能打的......”
似乎是意识到正面刚赢不过，黄毛再顾不得许多。猛得朝着向若幸的方向砸出相机，一个箭步就要逃走......
秦筱寒到的时候，只看见闪着绿光的消防通道里，女人一个回旋踢把男人撂倒，又迅速用膝盖抵住对方的胸口，把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接着，一下接着一下，拳头毫不犹豫地落下去......
单反相机在她的脚边，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啪！
“哎呦.......别打了，我求......”
啪！
“相机不是给你了......”
啪！
“操，你真不要命啊......”
有节奏的挥拳和有节奏的求饶声在楼道里回响着，直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若幸，够了......”
向若幸木然的表情里终于多了些生气。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很重。秦筱寒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女孩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女人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睛是红的。秦筱寒不知道那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只是把向若幸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
五分钟之后，小区持械保安队到达了现场。
简单询问下得知，三个人是被雇来偷拍的社会闲散人员，至于雇主是谁，什么也不肯说。
小刘搜走了相机储存卡，也挨个翻查了几人的相册，删掉了所有拍到的内容。
“不用报警，人直接放走，受伤的那个塞点医药费。车库监控让保安队处理掉，让然姐查查三个人的底细，辛苦了。”
“明白。”
跟小刘交代完，女孩拉着沉默的女人上了电梯。
回到家，被紧握的手腕还是没有松开，秦筱寒用另一只手轻轻取下向若幸的口罩。
“受伤没有？”
“没有。”
摘下口罩后，盯着女孩双眼的向若幸突然视线下移。
“骗人，我看到了。”
黄毛丢出相机的那一刻，女孩已经出现在了二人背后，那相机分明砸到了向若幸的肩头。
秦筱寒伸手去掀向若幸的衣领子，却被女人下意识地躲开。
“真没事。”
秦筱寒没有勉强，把手垂落了下去。
其实她真的很想缠着她，说不给她看就不松开，也想怪她因为这种事情受伤，告诉她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但秦筱寒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还没有那个立场。
明明事情处理得很顺利，但是二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反而被拉远了。
回去的时间也确实很晚了，没有多余的交流，她们在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然后隔着一堵墙双双失眠。
肩头隐隐作痛，红紫了一小片，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只是向若幸对着镜子看的时候，有些记忆又咆哮着闯进来。
偶然重逢的易鸢，地下车库的偷拍者，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戏剧化。
好在，她也真的履行了“保镖”的职责，只是那些拳头不是砸在易鸢身上。
自己是帮了她，还是给她惹麻烦了？
向若幸不知道。
但阿七对她，似乎真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看到了她的愤怒和暴力，但她第一时间关心的，只有她有没有受伤......
这边的向若幸在辗转反侧，另一边，秦筱寒接连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自然是然姐，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处理。
另一个，是阴魂不散的小易总。
“她真的打人了？！！！”
“嗯。”
秦筱寒不置可否，这货应该是没敢打给向若幸，才找个软柿子捏。
“那你快跟我讲讲！怎么打的？组合拳？飞踢？还是直接绞在地上那种？我跟你说，她以前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一招，还拿过奖的，绝杀呀！”
易鸢的语气里掺杂着大量的兴奋，感觉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电话这一头的女孩却被吵得合上了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易总，太晚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哎，我可是关心才......”
嘟......嘟......嘟......
凌晨。
秦筱寒倒了一杯水到走到阳台，发现了趴在扶栏上吹风的向若幸。
两个都略微一惊。
“睡得不舒服吗？”房子的主人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趴在栏杆上的人把手撑了起来。
“认床？”
“可能吧。”
“那你呢，一向都睡的很不好吗？”向若幸反问。
“嗯？”喝水的人一怔。
“昨天，听到你说梦话来着。”向若幸朝那人看了过去。
原来是因为自己说梦话，向若幸才来到自己的房间里，自己才抱着她的手啊......想起今早的场面，女孩不由得有点心慌。
“哦，我平常睡的还行，应该很少说梦话的吧......”
阳台寂静了几秒，抿了一口水的女孩微微鼓起了小脸，咽下去后，还是没忍住问那个问题：
“你......小时候和小易总关系很好吗？”
“算好吧，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年纪小，都不太懂事。”向若幸猜到她会问，语气很轻柔。
“不过她说的倒没错，你身手很好。”
“噢，算好吗？我也不知道。小的时候练过一些，泰拳什么的？”向若幸摸了一下鼻子。
“那个回旋踢也是学泰拳学的？”
“嗯？那个......那个应该是练跆拳道的时候学的。”
向若幸突然有点脸红，秦筱寒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其实她只想说，以前她总觉得那个动作很浮夸，但她做起来，真的很帅。
“都还没来得及问，学姐的身体好一些了吗？”女孩拉开了话题。
“好多了，复查结果也不错，不过药还吃着，需要多休息。”
向若幸的语气一如往常，女孩却捏了捏杯子，再开口的声音低了一些。
“那她知道你来找我的事情了吗？”
“应该还没......”
在医院的时候，林沐慕跟秦筱寒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过照面。介绍秦筱寒出场是不难，但要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确实有点麻烦。
而且向若幸总觉得，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犹豫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却听到对面的女孩笑了，女人突然觉得有点儿窘迫。
“你笑什么呀？”
女孩收了声，扬起好看的脸，她说：
“觉得你很可爱。”
那天晚上，她们还聊了很多很多。
把从前在手机上你一条我一条的简讯，变成了面对面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向若幸问秦筱寒:“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这家餐厅不太合胃口？”
女孩笑着说：“无奖竞猜，我最喜欢的餐厅是哪一家？”
向若幸说了好几家有名的餐厅，有中餐，有西餐，有地方口味的馆子，也有融合派创新菜。
女孩最后公布答案：
“M记！我最喜欢的就是麦麦的炸鸡！”
向若幸扑哧笑出了声：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啊？”
“你不懂，麦麦刚炸好的薯条和炸鸡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可惜啊，然姐早就不让我吃了，说每次吃完第二天的脸部状态都很差.......”
女孩扬起的情绪被逐渐浇灭，俨然一个爱而不得的心碎少女。
“那以后，我偷偷买给你吃吧。”向若幸小声说。
月光照在女人的侧脸上，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说“以后”的时候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女孩听见了。
女孩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杯子放下，和女人一起趴在栏杆上。
以后......
她们，真的会有以后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她打？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