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狐狸》人参果茶

2、求饶失败，喜提狐身

　　见她没搭理自己。柳汀兰又说：“宫主我知错了…我以后什么活都干，洒扫，喂鱼虾，反正什么都行。”

　　“那倒不必。”话音刚落，湖茱再次召唤出水流。

　　又来！！不是饶自己一命了吗？！是不必活着了吗？！

　　柳汀兰下意识向外逃去，可才跑出两步，那水流就缠上了她的四肢。

　　那一刻，她只觉得身躯骤然缩起…

　　*

　　接下来的日子。

　　凝澜宫里那个一会儿露耳朵一会儿露尾巴的少女不见了，多了一只毛茸茸的白狐。

　　柳汀兰从没用四肢行走过，但如今只能这样，最开始东倒西歪的，次数多了竟也慢慢熟悉起来。她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哼唧声，没法与人交流，心里憋闷极了。最让她懊恼的是，她不会自行化回人形，穿越过来本就一窍不通，所以半点法术都不会。

　　搞不懂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变成狐狸原形，也不知道这样子要持续多久。

　　柳汀兰越想越生气，她原本趴在树下，此刻支起身子，用狐狸爪子一下下刨着泥土泄愤。泥土四溅，没一会那树根都快露出来了，周围的鱼虾侍从再次看傻了眼。

　　不知何时，身后悄然站了一个人。

　　下一秒，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我竟会飞了么？柳汀兰疑惑地想，不对，她是被什么东西抓了起来。

　　那道冷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看来你很喜欢当下这般，以后都不必化形了。”

　　柳汀兰急得直踢腿，那四个爪子在空中蹬来蹬去。

　　“再动本座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手中的狐狸马上安分下来，湖茱满意地弯了嘴角，转而将她抱在怀里。

　　柳汀兰的头被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还怪舒服的。她眯了眯眼，顺势把脸埋进那片带着清浅香气的雪白柔软。

　　牙尖又开始阵阵发痒了，这该如何是好？只得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两下，缓解心底里总想啃咬的欲望。

　　“你在做甚？”

　　柳汀兰浑身一僵，毛茸茸的耳朵唰地绷紧，再不敢妄动。

　　湖茱抱着她走进寝殿，在案几前坐下，柳汀兰则趴在她的脚边。

　　淡紫罗裙曳着细碎水光，一名仙气出尘的女子缓步走入殿中，风姿绰约，气度清贵。

　　湖茱似是早就知道她要来，“拿到了吗？”

　　泠汐却娇声说：“湖茱，人家帮你办事，你怎的都不懂得心疼一下人家。”她指了指身上的几处伤口，“你看那妖人把我打成什么样子。”

　　一旁化作狐形的柳汀兰默默抬眼，这人谁啊？怎么可以那样和她讲话？她叫胡猪？这么奇怪的名字。

　　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酸涩与不满，她轻轻哼唧一声，乖巧又带占地盘意味地，往湖茱脚边悄悄挪了挪。

　　湖茱冷哼一声。

　　“看来你这几万年修为，也算白活。一介鲛人王，竟对付不了一只蛇精。”

　　泠汐听完直皱眉，“还不是当年你多管闲事救她一命？谁曾想她竟恩将仇报，那海蛇精修行时日不过千年，如今法力却暴涨近百倍，毒术阴狠刁钻，极难对付。”

　　“带路，我亲自去一趟。”说罢她拂袖站起来，神色又冷了几分。

　　柳汀兰的耳朵高高竖起，听得十分仔细，这里面有瓜啊…

　　泠汐现在才注意到，湖茱的脚下还趴着一只白狐，她蹲下去摸，却被柳汀兰躲开了。“诶湖茱，这白狐哪里来的，好可爱呀。”

　　“外面捡的。”

　　呵呵，装货，明明是强制把自己带来的。

　　见二人打算动身，柳汀兰急忙扑上去，咬住了湖茱衣裳的一脚。

　　“放开，本座有要事要处理。”

　　她摇了摇头，又发出哼唧的声音，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湖茱。

　　泠汐见状打趣道：“这白狐倒是粘人得紧。”

　　湖茱想起这狐妖胆小的样子，生出几分捉弄的趣味，那便带上吧，看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一旁的泠汐瞧着湖茱这副神情，心底里暗暗替这狐狸捏了把汗。

　　下一瞬，狂风扑面袭来，柳汀兰只觉得她的脸要干裂开了。下降的速度太快，她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受到云层打在身上不断散开。

　　这头胡猪的水镜去哪儿了？！神仙不是可以随心传送吗？怎么搞得和修仙之人一样，为什么要带着她驾云啊！

　　湖茱侧眸瞥她，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她可是特地撤了这狐狸那处防风结界，好让她吹吹风。

　　临近南海海面，湖茱放慢速度，抬手给柳汀兰施了一层氧气罩。三人逐个沉入海里。

　　泠汐变换出鲛人尾巴，这是一条由紫渐变蓝的鱼尾，鳞片闪着光泽，很美。

　　海下原本游荡着不少生灵，可跟着泠汐往前游，周遭却连一只活物都寻不见了。

　　好可怕啊…这结界稳固吗？她不游泳呀，万一结界破了自己可就溺死了。早知道不跟着来了，待在宫里不好么？

　　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然后尽量将自己缩起来，不再乱动。

　　“就是这里。”泠汐指了指前方。

　　不远处，立着几座巨石，黑色的浊气一点点从石缝中源源不断地泄出。周围还散落许多白骨，可见此地已残害不少生灵。

　　湖茱蹙眉，如此地步，这银环蛇大概神智尽失了。

　　她掐诀念咒，巨石轰然碎开。

　　一条硕大的扁尾海蛇猛地从碎石里窜出，毒牙森森外露，径直朝湖茱面门猛扑而来，可还未近身，便被水流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这时，周围那些弥漫的浊气竟幻化成一颗颗獠牙，散发着黑紫色的秽气，密密麻麻地朝她们袭来，速度极快。

　　湖茱指尖翻涌，召出水流漩涡，将那些獠牙卷入其中绞碎，直至消散。她手腕猛挥，一把寒光凛冽的冰剑显现，锋利无比。趁蛇精不备，剑光落下，蛇头与蛇身分离开来，她一下出掌拍扁蛇头。

　　可这，不过是一副躯壳。

　　“出来吧。”

　　海底开始震动，不久后，一身银环纹样装束的女人自那巨石下的缝隙中游了出来。

　　“宫主，千年了，别来无恙啊。”

　　“你应当清楚，今日本座亲自来寻你，你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素果讥讽地笑出声，眸子闪过一丝狠戾，说：“宫主以为属下会害怕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得不到你的爱，那别的人也休想得到！！”

　　她毫无顾忌地向湖茱走去，即使下一秒会灰飞烟灭。“宫主您大概是不记得她了吧？真是可怜呐，她为了你惨死的时候，身上的皮是一寸一寸地腐烂，属下当时看着你的神情，真的好痛快啊！”

　　“少跟本座废话，这浊气在你身体里千年了，让你疯癫至极了也未发觉。”湖茱伸手，一点点的把素果的丹田捏紧。

　　“把水佩还回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素果感觉自己快死了，她突然看见了什么，瞪大双眼。丹田处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她的嘴不停的呢喃，最后咬牙吐出一句：“好，那你把她身后的那只白狐杀了！”

　　她吐出一口血，用尽力气指向柳汀兰。

　　柳汀兰吓死了，杀自己干嘛啊。。。刚才看的入迷了，现下却发觉自己右腿处有些疼痛，她低头一看，瞬间挣扎起来，那伤口呈黑紫色，十分狰狞，想是刚才射过来的毒牙没留神打在腿上了。

　　那这结界也要破了吧…

　　她两眼一闭，吓晕了过去。

　　泠汐两头快要顾不上了，她拍了拍湖茱的肩：“哎呀我们快走吧，你看看你的狐狸成啥样了，把素果带到凝澜宫再审是一样的，她现在都神智不清了你什么也问不出来啊。”

　　*

　　素果？

　　砚斑远远地看见宫主抓着那个曾和自己一起共事的人，不过很快眼神就从错愕变成了痛恨。

　　她与素果，皆是渊厄大战前在凝澜宫伺候宫主的侍女。当年其余姐妹尽数惨死，根源便是素果勾结浊灵。唯有自己当时随侍在宫主身侧，侥幸活了下来。待她和宫主归来，凝澜宫早已面目全非，殿内遍地鲜血，染得一片赤红。

　　素果早该偿命了，天道不公，竟还让这肮脏之人苟活千年。若非她偷走宫主的水佩，镇压浊灵时少了这一份力量，当年那些无辜姐妹不会殒命，宫主也不会身受重创，沉睡千年。

　　凝澜宫设有牢房，刑具万千，足以让作恶生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此处，砚斑暂时放下手中活计，她要亲自问候她。
　　走到冰牢时，便看见了素果。对方刚受过寒鞭，她这种喜热的海底生灵，被囚于此处，也算得偿报应。

　　素果喘着粗气瘫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似是没注意砚斑的到来。

　　“素果。”砚斑开口唤她，“你若尚存半分良知，就尽早把水佩还回来，然后去死。”

　　“砚斑姐姐，如今还肯来关心我。”素果的嘴角还淌着血，自嘲地笑了。

　　“当年所有姐妹，掏心掏肺待你，你却亲手葬送了所有人。”砚斑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哽咽：“你的心有知觉吗？为了一己私欲便要与那浊灵勾结！！”

　　“那又有谁来可怜我？！我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我那么爱宫主，可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你看看我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啊！”素果面目狰狞地大声嘶吼起来，因为伤口阵阵抽痛，她的神情扭曲。

　　“我明明亲眼看着那个贱人灰飞烟灭了…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宫主身边…为什么…”

　　“为什么？！”

　　砚斑全然不懂她所言，谁还在宫主身边？泠汐大人吗？可是她与宫主自三万年前就是相知的朋友了，莫非，是那只狐妖？但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那狐妖。

　　她不想再与这个将死之人浪费口舌，她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好生招待她，要时时刻刻让她承受痛楚，但要留她性命，不得弄死。”

　　“是。”侍从躬身应下。

　　砚斑转身欲走，身后素果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以为除掉她，宫主眼里便能有我。谁知轮回往复，她依旧能回到宫主身侧，我当时就应该打散她的魂魄啊！！”

　　疯了。

　　她真是疯了。

　　砚斑没有再回头与她多言，素果的话语消散在冰牢寒冷的空气里。她记忆里的那些美好，也早就消散了，都回不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