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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不了狐狸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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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凝澜宫寝殿里。
柳汀兰在榻上还未醒,湖茱坐在边上陪着,方才她把她变成人形了,否则照顾起来会多有不便。
知道她胆小,却未曾想竟怕死到如此地步,能直接晕了过去。那伤自己亲自看过,没什么大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伤口是中毒了不错,但她自己却将其净化了,如今就仅是皮肉伤,骨头也是完好的。
不过这狐狸还是昏睡不醒,且皱着眉,仔细瞧她额头还生了一些汗。
受了这么大惊吓么?早知道不带她出门胡闹了。
她吩咐下人煮了些合欢花水,然后亲自将其一点点浸润在柳汀兰的唇上。却没有马上收回手,慢慢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唇。
当时在那水镜里,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她,瞧着瞧着,就没来由地喜欢了,然后就生出将她带走的心思,最后还真的做下这番行径。
几万年来,她大脑一热就行动的时候少之又少,可如今面对她,却是愈发乱来了,甚至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对她究竟是何种情感。
思虑过多,不如歇息片刻。
湖茱未去别处,而是在柳汀兰的身边躺下来,她面对她侧起身子,两人现在只有一拳之距,饶是见过无数人的自己,也被这幅面孔惊艳。
上古之神是不必用睡觉来恢复体力的,但最后她却是拥着这狐狸合上双眼。
她的神识其实是清醒的,且忆起一些往事幻想。
大战一触即发前,湖茱和砚斑召集众部回到凝澜宫后,却满目猩红死寂,宫里每一个人都死了,死得惨烈可怕,然而最恐怖的是,她为此处设的结界没有受到任何破坏,祸端由内而生,宫里的人未设防备,被浊灵污染心智后,纷纷自相残杀至身亡。
浊灵来袭,因怨恨产生的死伤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大。
水佩被素果偷走,情急之下她只得先封印浊灵,无法做到马上净化并使其消散,但她总觉得,好似哪里少了什么,脑海里的记忆无法连贯地的串在一起。
究竟何来的执念?无解无因。
自她从水镜中醒来后,总是会看见那天漫天灰暗浊气中,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色倩影,只是触不可及。
可她清楚记得,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感受到面前人的气息变化了,她的思绪散去,却没有马上睁眼。
柳汀兰一醒来便见到一副惊世骇俗的美人面孔,还没认真看几眼,她的注意就被腿上的痛楚引去,瞧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幻化回人形了,而且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原来自己还活着…
柳汀兰盯着湖茱紧闭的双眼,睫毛长而密,高挺精致的鼻梁下,她有点想知道水神的唇是何温度?会是如沉水一样的冰凉吗?明明是神,却比她自己更有妖气,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发现她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可能就是比较合眼缘,所以把自己带来这里了吧。想起云稷山,心中的留念倒是不如刚开始来得强烈了,毕竟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还没有很深的感情,随遇而安吧,要不然她还能做些什么呢?可说到底,这凝澜宫终究没有自己的同类,真要比起来,还是回去好些,同根同源更自在。而且那天那条蛇妖莫名其妙要让湖茱杀了自己,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柳汀兰心中做好打算,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对面的人早就睁眼看着她了。柳汀兰被惊地瞪大眼眸,美,实在是美,可惜这瞧着自己的双目里一分柔情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神情?”湖茱问她。
“宫主我们这样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湖茱轻轻挑了一下眉,“本座见过你不着寸缕的样子。”
柳汀兰迟疑片刻,脑海中忽地闪过在云稷山时自己没穿衣服在水镜前跑跳蹲坐的各种画面。
假神仙啊!
她的脸飞速地红了,带着点嗔怪的意思,“你!”
好啊。。。原来这头猪早早就在那镜子里偷看自己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天猪猪从水镜里走出来的时,跟没穿衣服一样,自己也看过,所以扯平了吧。
柳汀兰心里乱乱地想着,脸颊涌上几分滚烫,湖茱对她说完话总是马上陷入沉思已经不觉奇怪了,便没理会她,起身下床。
不管是被看还是看别人,这厮还真是一点都不害羞呢,柳汀兰看着她的背影,竟开始想要琢磨清楚,她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宫主大人,我何时能回家呀?”
湖茱重新斟了一杯合欢花水,递到柳汀兰面前:“你不必回云稷山了。本座已经同那山中狐族打过招呼,你要留下来随本座修习法术。”
柳汀兰瞬间僵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当真?”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自然。原以为你已是化形期大妖,法术根基不会太差,没想到你连稳定幻化人形都做不到。”湖茱看着她饮下杯中花水,“本座很好奇,过往漫长岁月,你都在做些什么?”
柳汀兰惊出一丝冷汗,指尖悄悄蜷起。她要是发现自己本不是那纯狐族的小殿下,会出事吗?她勉强挤出笑容,说:“许是我前些时日发了高热,一时没记起来…”
“也罢。”湖茱淡淡开口,“等你学有所成,能够护住自身,本座自会放你回去。只是弄脏的床榻、咬死的灵鱼,还有医治你伤口所用的仙草,都要记在账上,修行务必上心啊。”
湖茱慢慢贴了上去,在柳汀兰耳边低声说着,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她扬起笑容,那笑意却并未落入眼底,只让人觉得阴郁。
在柳汀兰眼里,她这样笑起来,几乎和那些恐怖的妖魔没有分别。
“宫主不计前嫌,还愿意教我法术,我肯定会随宫主潜心修行的。”
柳汀兰转瞬爬起来,谄媚地看着湖茱,不自觉地扭了扭腰身。她只披了一层薄纱,此刻从肩头上滑落下来,露出一片白雪般的肌肤。因为受了伤,面色更加苍白,却有种脆弱的美感。
湖茱见状,眸色暗了暗,她移开视线,转过身去,声音却依旧平静:“你前些时日变回原形时,野性失控,已然影响到神智。本座并非同你说笑。”
知道她心软了,柳汀兰得逞地弯起眼角,“遵命,宫主。”
“对了,你叫什么?”
“柳汀兰。”她顿了顿,又解释道:“水边沙洲,柳畔幽兰,便是我的名字。”
湖茱眸光微动,“倒是和水有缘。”
*
数日之后,柳汀兰的伤痊愈。
玉泽湖畔,一道水流在空中肆意变幻形态,时而化作灵动生灵,时而凝成山川景致,转瞬又化作锐利兵刃,飞旋游走。湖茱抬手收势,水流失去灵力,簌簌落回湖面。她道:“你是狐,本体属木,本不擅控水。你不能像本座一样召来江海,但却可以引水汽、借水势。”
“嗯。”柳汀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她呆呆地看着湖茱,心中有几分无奈,不管在哪个世界,终究逃不过一个“学”字。
湖茱忽然看向她:“你可知,你为何能在昏迷时自行净化毒素?”
柳汀兰一愣,“我…一直以为是宫主给我用了解毒的仙草。”
…
湖茱抬手,一颗果子大的水球悬在二人面前。
“你便从这开始吧。不要急着拉扯它,试着用你净化毒素时的那股力量,托住它,移动它。”
柳汀兰深吸一口气,其实她根本说不清自己净化毒素是如何做到的,只能沉下心来,感受着周遭的水汽。
可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她再次吸气,闭眼凝神,模样费力。
水球纹丝不动,反倒有一对狐耳从她发间冒了出来。
片刻之后,毛茸茸的狐尾也悄悄探了出来。
柳汀兰望着湖面倒映的自己,心里暗自宽慰,模样还算可爱,这么讨喜,湖茱应当不会动怒。她转头看向湖茱,静静微笑,一言不发。
湖茱拂袖欲走,转头吩咐身侧侍从:“盯着她。水球若是始终不动,她便不用吃饭睡觉了。”
柳汀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个大傻叉。柳汀兰在心底暗骂一声,却毫无办法,只能乖乖继续练习。
良久,她感受到一点变化,那颗水珠被她细分成千丝万缕,顺着她的意识,好像挪动了一些,但不能完全的控制,因为目前她对水的控制还是若即若离的。
柳汀兰眼睛微亮,却不敢大喜,只小心翼翼地稳住气息。
一道传音落在耳畔:“记住这种感觉,接着练。”
她认得,这是湖茱的声音。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被肯定的暖意,柳汀兰打定主意,要更加努力。
没一会,水球顺着她心中所想,在四处流转移动。好像…也没有多难!
湖茱心中也有些意外。狐妖本不擅天界的水系法术,她开窍之后竟进步如此迅速,实属难得。数万年来,她头一回生出这般如同“收徒”的感受。
柳汀兰欣喜地在湖边蹦跳起来,转身便想跑去寝殿告诉湖茱,抬眼却看见她立在远处静静看着自己。
“宫主!你看见了吗?我学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