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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人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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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看。”
水镜前,只着一层蓝色薄纱的美艳女人戏谑地看着柳汀兰。
柳汀兰瘫坐在地上,额前的刘海因为被水打湿,全部糊在一起,新换的衣裳更是湿一块干一块,别提多狼狈了。
不过是今天得了新衣裳,照镜子臭美罢了,这厮竟然用水喷她,真是岂有此理。而且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还没有人敢说她难看。
“我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柳汀兰抬头喊道。
可眼前的景象让柳汀兰愣住。
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体几乎没有遮挡,白玉般的肌肤,还让那曲线更加流畅分明。
“你…你一直都这样穿衣服吗?”柳汀兰嘴上这样说,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湖茱觉得,这个坐在地上的就是个傻子。
“给我拿套衣裳。”她冷声道。
柳汀兰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因为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还不太懂得控制灵力,那条白色的毛茸茸尾巴瞬间露出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说罢她提起湿哒哒的衣服往门口跑。
以前高中摸鱼看小说的时候,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就不像给正经角色的。柳汀兰觉得,这个突然从水镜里走出来的女人说不定就是大坏蛋。
走为上策啊!!
但是下一秒,一柱水流猛地束缚住她,双脚离地,动弹不得。
“你放开…”
水流又把柳汀兰的嘴捂上了。
湖茱一边施法,一边凭着这段时日在水镜中窥见的画面打开衣柜。
满柜艳粉与鲜黄,与她看见的狐妖常穿的衣裳别无二致。身为纯狐族白狐,偏偏爱这般浓丽色泽,反倒掩去一身雍容气度。
可不得不说,这只狐狸,是极美的。
眉眼生得清灵,眼型偏圆,但眼尾却轻轻向上挑,瞳光澄澈,鼻尖小巧精致,唇形饱满色如牡丹,只不过刚才那头黑发胡乱贴在她脸上,像海底的章鱼扒在头上,实在难看。
柳汀兰欲哭无泪,上一世她高考复读猝死已经够倒霉了,今天碰上这个女人,是不是要在这个世界接着死一回?
自己可是狐族小殿下呀!这种不用担心考试成绩睡到自然醒的生活才过了五天而已,老天怎么这么残忍。
湖茱看着她的白色狐尾渐渐耷拉下来。
哼,还以为胆子有多大呢。
不过是逗她,这狐狸身形娇小,估摸着还比自己矮半个头,她的衣裳自然是穿不下的。
湖茱施了个法术,刹那间一套绣有镀金波浪暗纹的墨色长裙,松垮的披在身上。她从来不喜将衣服系得太紧,总觉得那样不自在。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那水流便裹着柳汀兰的腰部将人带至面前。
随后,她缓步踏入那面水镜。
柳汀兰的脚扑腾起来,“唔唔!唔…”
等等,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水神一念,一座以云气和活水交织做的宫殿显现,不依附天宫的建筑群,悬在云海之间,浮于天穹。
一缕清泠的神意顺着凝澜宫中的水脉向外蔓延,转瞬贯通四海。
凡有水之处,水面皆泛起细碎涟漪,无风起浪。深海鲛族、渊底蟹灵,所有栖于水中的生灵,同一刻感知到那道沉寂千年的气息,安静俯首。没有滔天巨浪,只是万水同频,轻轻震颤。
殿内殿外,不少被湖茱从江河大海捡来的鱼虾蟹侍从正各自忙着差事。看见她回宫,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齐声躬身行礼问候。
“参见宫主。”
她拂袖一挥,“免礼。”
自那场和渊厄的大战结束,已过千年,她沉睡于水镜之中,但凝澜宫却是自建成起就一直有在打理的。
柳汀兰一直和路上的各种河鲜海鲜对视…
诡异至极。
所以这个女人,是修为极深,法力强大的水妖?
进入寝殿。
湖茱褪去外衣,倚靠在那把由紫玉打造的太师椅上。她手指轻轻一点,柳汀兰身上的水流束缚瞬间消失。
“哎哟!”
柳汀兰再次跌坐于地上。今天遇上这什么水神,屁股算是遭殃了。
她站起来,揉了两下屁股肉,又转身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这还是第一次见这白狐尾呢。
柳汀兰撅起嘴巴,学着进门时鱼虾蟹侍从行李的样子,弯下腰,道:“宫主,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柳汀兰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湖茱。
湖茱没理她这番话,只是瞥了一眼,“去澄池沐浴后来见本座,饶你不死。”
沐浴?难道她看上了自己的美貌?
“啊…”柳汀兰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胸脯。
这女人才从那水镜里出来就把人掳走,现在一上来就要跟自己做那种事吗?色批!不过,看在她也这么美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呀~
见这白狐竟没有仔细听自己说话,湖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还杵在那做甚?是想死?”
柳汀兰闻声一惊。
“宫主,澄池在哪呀…”狐狸的声音柔下来。
声线倒算悦耳,只是模样太糟糕,似是刚被自己用万汐吞揍过,发髻散了一边不说,衣裳湿了的地方现在干了又瞧着皱巴巴的,难以入目。
“寝殿外,自有人给你带路。”
*
不知何时她的尾巴自己收了回去,柳汀兰百无聊赖地坐在玉泽边上,望着天边的云彩。
这是一片在凝澜宫内的静水大湖,湖面干净透澈,像巨大的镜子,向下俯瞰就能看见大地所有江河溪流。
那日她沐浴之后回到湖茱的寝殿,却发现人不见了,好在目前情形来看,她性命无忧。
和在之前那座狐狸山上差不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这些水里游的侍从不陪她聊天打发时间,怪无聊的。
这满宫的鱼虾蟹可真是可怜呐!本来好好在水里游着,却也被这霸道的水妖掳来此处做苦役。
一只小虾正在她的旁边清理玉泽边树木掉落的叶子。
“喂,小虾,小虾。”
那虾精听见柳汀兰的呼唤,马上扔了扫把跳过去,这可是宫主吩咐过的,身份重要不可怠慢之人。
“你们宫主去了何处呀?怎么这几日没见到她。”
“回禀姑娘,我们也不知道,宫主的行踪向来不会轻易透露。”
“噢。”柳汀兰点了点头,感叹道:“哎,可怜你们也被她强行带到这里,你们是不是很久都没回过家了?”
结果那小虾神色却慌张起来,“姑娘慎言,宫主是极好的人,我们都是千年前溟厄之战为数不多活下来的生灵,是宫主把我们带回来收留了我们。”
“溟厄之战?你们宫主一只水妖竟然这么厉害?”
“姑娘,我们宫主是上古创世神之一…是尊贵的水神。”
小虾觉得宫主这是带了个傻子回来,再与她聊下去自身恐有危险,敷衍几句后便又跳走了。
溟厄之战?水神?
神仙竟也如此不讲理,合着就她一个是可怜虫,是被这水神打结了性命来的。可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抓走呢?
想到几日前自己在那面水镜前臭美的样子被这劳什子水神尽收眼底,柳汀兰尴尬地狐爪子都能扣出二里地了,而且她还在那镜子前“裸奔”过…
不会就是这时候,她看自己不爽了吧?但是自己只是照个镜子,又没有作恶!!什么极好的人,她明明一直在问自己想不想死。
柳汀兰委屈地不行。想来那一山的狐狸发现她们亲爱的小殿下不见了,肯定着急死了…
*
妖界,云稷山脉,白雾缭绕。
山间古木连绵,花草繁茂,是这支纯狐一脉的祖地。
这世间所有澄澈之水,都有湖茱的一丝神识在。天上地下,但凡清水所至,便是她耳目可及之处。
分明是可以用水传音的,但她偏偏亲自来了此处。
湖茱跃至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她掷下一枚可载言语的六彩贝壳,贝壳内留话,邀柳汀兰随她修习水系术法,称若潜心修行,便有升仙之机。
做完这些,湖茱转身离去。
那六彩贝壳是水神独有的传话法器,四海八荒乃至整个三界无人不识。
她召唤出之前那面水镜,向内走去。
等湖茱进了寝殿,发现柳汀兰竟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
她走出寝殿。
“砚斑。”
一只化形的螃蟹精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宫主。”
湖茱抬眼,问道:“这几日,未曾给那狐妖安排休憩之处吗?”
砚斑垂首,神色带着几分惶恐:“回宫主,那日宫主吩咐过后,属下们便依照狐族的习性一一安置妥当。只是……她似乎偏爱待在宫主的寝殿之中。”
“知道了,下去吧。”
柳汀兰听见那人又要进来,重新闭上眼睛。
半个时辰前她牙痒难耐,一时没忍住,跃入玉泽里生啃了好几条鱼。穿成狐妖便会如此么?更糟的是,身上沾来的鱼腥,竟蹭到了床榻之上。
柳汀兰心里十分焦急,因为刚才她还想把床上的脏污处理一下,自己不会用术法,也不敢直接使唤那些小鱼小虾,正打算手洗呢,这水神就回来了。
太糟糕了,神妖殊途,她要是一生气,自己该灰飞烟灭了罢。
湖茱往床榻走去,离得近了却觉得这空气里,弥漫着一点死鱼味。
方才没注意,现下她眯眼瞧去,这狐狸的眼睫毛竟如蝴蝶振翅般颤着,装睡也装不明白…
“你做了什么?”
等了几秒,见她依然不回答自己,湖茱抬手,一股水流自手掌窜了出来。
柳汀兰听见那声音,猛地跪在地上抓住湖茱小腿处的衣裳布料。
“我说我说,宫主息怒啊。”
“我,我…”
“我吃了你玉泽里的几条鱼,还不小心把那点鱼腥蹭到你床上了…”她可怜汪汪的看向湖茱,“我会收拾好的,求宫主饶我一命啊!”
湖茱收回手,淡淡开口,声线听不出喜怒:“凝澜宫玉泽的灵鱼,乃是本座千年养出来的灵物。”
柳汀兰害怕极了,那双狐狸耳朵不受控制的抖了出来。“我…我以为只是寻常的鱼,且这几日不知为何,牙痒得紧,实在没忍住…”
早知道就不吃那里的鱼了。可她真的很努力了,都克制住没有直接去咬那些个鱼虾侍从。
湖茱瞥了眼床榻上那片浅浅的腥渍,指尖轻轻一扬。
一缕清润的水浪漫过床面,不过瞬息之间,沾染的鱼腥味、污渍尽数被水流清理干净,锦被恢复得光洁如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柳汀兰怔怔看着这一幕,抓着湖茱衣摆的手慢慢松开。
原来根本不需要她手忙脚乱地去清洗,人家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还不快起来。”
“噢…”柳汀兰怯生生地爬起来,“那个鱼我赔你吧…就是我不知道去哪里能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