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9、第 9 章

　　十一月初，沈望舒开始给季寻遥补课。

　　起因是老刘在班会上提了句“季寻遥你数学再不抓一抓本科线都悬”，全班都听见了。季寻遥没什么反应，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但沈望舒记下了。

　　周六下午他在一张纸条上写：“自习室，我给你过一遍函数。”推过去。季寻遥看了一眼，画了个“好”字推回来。

　　周六的自习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沈望舒把带来的资料摊在桌上——几张卷子、一本笔记、几支笔。季寻遥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新练习册，封面还带着刚拆的折痕。

　　沈望舒讲得很认真。他语速不快，每讲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问“听懂了吗”。季寻遥大多数时候点头，偶尔摇头。摇头的时候沈望舒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在图上重新连线。

　　讲到一道立体几何的时候，沈望舒凑近了一些。“你看这个面，翻转过来——”

　　他低头画辅助线，发梢蹭过季寻遥的手背。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沈望舒没有退开，季寻遥的手也没有缩回去。发梢的触感很轻，轻得像不存在，但存在得让人没法忽视。沈望舒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翻转过来之后这个角度就对上了。”

　　他坐回去，低头喝水。季寻遥看着他的侧脸，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沈望舒的睫毛——很长，在头顶日光灯下投出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着。

　　“听懂了。”季寻遥说。他其实没太听进去最后几句，但他看着沈望舒的样子看进去了。

　　“那下一题。”沈望舒把卷子往前推了推，手指在纸面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补课持续到傍晚。中途沈望舒去接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季寻遥正翻他的笔袋。沈望舒快步走过去，但季寻遥已经把笔袋放下了。他抬头看着沈望舒，表情有点复杂。“那些纸条和糖，你都留着？”

　　沈望舒站在桌边，手里攥着水杯。他想说“因为是你给的”，想说“因为每次看到都会觉得不那么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季寻遥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笔袋推回原位。“收好了，”他说，“别弄丢。”

　　沈望舒把笔袋放回书包里层，拉链拉好。

　　补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一起走出学校，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季寻遥停下来，沈望舒也跟着停了。

　　“下周六，”季寻遥说，“还补？”

　　沈望舒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嗯。”

　　“行。”季寻遥转身往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望舒。”

　　“嗯？”

　　季寻遥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你那个本子，”他说，“留好了。”

　　他转身走了。沈望舒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走远，才慢慢转了个弯往东走。风把他的耳朵吹得凉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烫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蓝色笔记本，把最新的那张纸条夹进去。纸条上只有两行字：“下周六，还补。”和“留好了。”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放回抽屉。窗外的月亮半圆不圆的，挂在对面楼的屋顶上。他看了几眼，关灯躺下了。嘴角弯着，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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