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7、第 7 章

　　沈望舒开始习惯那些细小的、无声的照顾。

　　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块饼干。他桌肚里永远有东西，每天不一样，但每天都有。他从来没有当面说过谢谢，但他会把每一样东西都收好——吃掉的把包装留下，喝掉的把盒子洗了晾干。抽屉里那些东西越堆越多，他偶尔打开看一眼，会发一小会儿呆。

　　有一天午后阳光特别烈，从窗外直直照进来，晒得他桌面发烫。他眯着眼做笔记，反光刺得人眼睛不舒服。过了一小会儿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了一下窗帘。不多不少，刚好挡住他桌面上那一片光。

　　沈望舒偏头，季寻遥已经收回手，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像什么都没发生。沈望舒收回目光继续写字，但那行字的收笔比平时弯了一点。

　　有一天晚自习沈望舒咳嗽了。喉咙痒，他忍了几次还是没压住，小声咳了两下。第二天他桌肚里多了一盒润喉糖，薄荷味的，旁边一张纸条写着：“含着。”

　　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凉意在喉咙里散开，压住了那阵痒。他含着糖做完了两套卷子。

　　还有一天放学后他收拾书包，发现桌角多了一把旧折叠伞。他抬头看季寻遥已经走了，伞是新的，标签还挂在拉绳上。那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沈望舒把伞带回家了。后来那场雨没下，但那把伞一直放在他书包侧袋里，没还回去。他也不确定季寻遥是不是给他的，但他用了。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他收拾书包的时候碰掉了笔袋。夹层里的东西洒了一桌——几张纸条、几颗没拆的糖、一张叠好的糖纸、一块小磁铁书签。他蹲下去捡的时候季寻遥还没走，在旁边看着，看他一样一样捡起来，动作轻轻的。

　　季寻遥站起来，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桌上。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藏蓝色封皮，里面全是空白的。

　　“装吧，”季寻遥说，“你那笔袋太小了。”

　　然后他走了。

　　沈望舒握着那本笔记本，好一会儿没动。那天晚上回家，他把所有纸条和糖纸一张一张夹进那本笔记本里，按时间顺序排好。他翻到最后一页，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写：“他给了我一个本子。”

　　写完他自己笑了，把那行字划掉了。但他没撕那一页。

　　他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和那摞牛奶盒并排放着。关抽屉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打开来看了看那本蓝色的封面，然后才关上。

　　窗外的月亮弯弯的，他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他伸手摸了摸枕边——空的。但他想了想那些纸条和糖纸的位置，心里有数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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