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6、第 6 章

　　十月初月考，沈望舒年级第一。

　　成绩贴出来的时候他没去看，是前桌女生转过来告诉他的：“沈望舒你又是第一！”他正在解一道物理题，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天中午他被老刘叫去办公室。谈的是“稳住状态”、“保持优势”、“清北有希望”之类的话。沈望舒认真听着，点头，记笔记。但临走的时候他听到老刘的手机响了，老刘接起来开了免提：“沈望舒家长您好——”

　　话筒里传来他母亲的声音：“刘老师，沈望舒这次数学怎么才147？那三分是哪扣的？”

　　沈望舒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老刘在那边尴尬地应着：“147已经很好了，题型灵活——”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沈望舒没听完，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午休刚结束。季寻遥坐在位置上，看了他一眼。沈望舒坐下来翻开书，动作和平时一样稳。

　　下午第一节课前，季寻遥推过来一张纸条：“你脸色差得像鬼。”

　　沈望舒看了一眼，没回。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推回去。

　　快放学的时候，他收拾书包发现桌肚里多了一盒纯牛奶。常温的，盒身贴了一张便签，写了两个字：“喝点。”

　　他把那盒牛奶拿出来看了看，不是学校小卖部常卖的那种牌子。他把牛奶放进书包，拉链拉好。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把那盒牛奶打开了喝。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奶味淡淡的，但他喝得很慢。喝完他把空盒洗了晾干，放进了抽屉里，和那些纸条、糖收在一起。

　　抽屉已经快满了。

　　接下来每一天，他桌肚里都会多一盒牛奶。没有纸条了，就是牛奶，有时候是不同牌子，有时候还是常温的，有一回甚至是一盒热的——摸着瓶身还是温的。沈望舒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大概是上课前去小卖部特意热了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谢谢”，但他每天都会喝完，洗好，晾干，收进抽屉。那个抽屉越来越满，他有时候会打开看一眼，那些大大小小的纸盒整齐地摞着，像一排沉默的记号。

　　十月中的某个早晨他来得比平时早一些。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季寻遥已经在了，但没趴着，正低头往他桌肚里放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季寻遥僵了一下，直起身转头看到沈望舒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季寻遥手里的牛奶盒还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放进去。沈望舒看着他，季寻遥也看着他。

　　然后季寻遥把牛奶盒放在沈望舒桌上，转身回自己座位了，什么都没说。沈望舒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牛奶，牛奶还是温的。

　　他低头笑了一下，坐下来把牛奶放好。

　　那天的纸条上他写了一句：“热的比较好喝。”

　　季寻遥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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