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64、第 64 章

　　毕业后的第二年冬天沈望舒回老家参加林知意的婚礼。林知意是他在那座城市为数不多的旧友——大学毕业后考了老家的公务员，和高中时隔壁班一个男生谈了两年恋爱，日子过得平顺安稳不声不响。收到请柬的时候沈望舒正在A市的一家设计公司加班，他翻了一下日期请了两天假坐高铁回了老家。

　　婚礼办在一个中规中矩的酒店宴会厅，台上铺着红毯背景墙是渐变粉色的。林知意穿白色婚纱站在台上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沈望舒坐在台下看全程，旁边是高中同学那一桌有人已经喝得脸红了有人拿着手机在拍。仪式结束后林知意换了敬酒服下来挨桌敬酒，走到沈望舒这桌的时候她多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跟我过来一下"。沈望舒跟着她走到宴会厅外面的走廊里。林知意靠在墙上喘了口气——高跟鞋太紧了她偷偷把鞋跟踩松了一点。"累死我了。""恭喜。"沈望舒笑了笑。

　　林知意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季寻遥现在在C市。"沈望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林知意继续说："他离开B市了。前两年的事，汽修厂干得不错后来自己开了间小店——汽修和保养，店面不大但经营得还行。我听人说他在那边挺好的。"沈望舒靠在对面的墙上，走廊里安静只有宴会厅里模糊的音乐声传过来。他看着林知意过了几秒才开口："……他好吗？"林知意看着他："你问的是哪种好？"沈望舒没有说话。林知意叹了口气："他一个人。没听说有对象。店是他自己开的雇了两个小工生意过得去。他好像攒了点钱但不多。你们俩——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沈望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廊的地板是大理石的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因为我们都没有错，"他说，"才更没办法。"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在C市。你要是想去——""我知道。"林知意看了看他没再多说，转回宴会厅之前最后说了一句："沈望舒，你俩谁都不欠谁的。你们只是——运气不好。"她走回去了。沈望舒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婚宴上。敬酒还在继续有人过来和他碰杯他笑着喝了。

　　那天晚上回酒店之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酒店的房间很新天花板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他闭上眼想起林知意说的话："在C市。一个人。开了间小店。"他在脑子里搜了一下C市到A市的距离，没有一千公里了，比一千少一点。他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硬硬的触感——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的残余，地址那面已经磨没了但字的印痕还在。"还在。"他在黑暗里轻声说，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在C市。"窗外的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他分辨不出是南风还是北风，但他觉得那些风里可能有一丝是从C市那个方向来的。他把那一点可能的气息吸进肺里存好，然后闭着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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