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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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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的春节沈望舒收到了一条短信。除夕夜的十一点五十分,他正坐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呆。宿舍楼里留校的不多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隐约的烟花声。他手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号码是陌生的但内容他很熟悉,和去年一样四个字:"新年快乐。"
沈望舒看着那四个字心跳稳了一拍才慢慢回到正常频率。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打了一行字"你也是"删掉,重新打"新年快乐"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两个字:"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问那条短信到了问那个人到了哪里问这一年是怎么"到"的。他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安全的,不会太热不会太冷不会让对方觉得他还在原地打转。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又是一段沉默,沈望舒以为对话结束了的时候第二条消息进来了:"你那边有烟花吗?"沈望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A市的除夕夜禁燃烟花远处的天空很安静,零星有灯光在夜雾中晕开。他回:"没有。你那边有?""有一些,隔着窗户能看见。不响。"
沈望舒看着"不响"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很小的一声笑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轻轻弹了一下就消散了。他想起了某个人总爱说不响的话,"不响"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我在这里但我不吵你"。从传纸条的时代就开始了。他回:"那你看吧。我这边——"他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写,最后写了一句:"我这边月亮挺大的。"对面隔了大概半分钟才回,只有两个字:"在看。"
沈望舒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他也抬头看月亮。除夕的月亮不是满月弯弯的一钩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边缘有些模糊。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冬夜的凉意。两个人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同时看着同一弯月亮,谁都没再发消息。过了零点之后手机又震了一下,沈望舒以为是"新年快乐"的第二轮轰炸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今年比去年近了一点点。"
沈望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他没有回复,但他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距离在缩短,他们在往对方的方向走。那天晚上他躺下之后做了很久的梦,梦里没有具体的人只有一个方向——北方。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往北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靠近某个发着光的地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初一的早晨整个城市安安静静的连鸟鸣都没有。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A市的宿舍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但他闭上了眼,想象了一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细线,然后对着那条线轻声说:"那我也近了一点点。"
收件箱里的那条短信他一直留着。后来每年春节都会收到一条类似的——"新年快乐",然后偶尔多一两句无关紧要的天气月亮路过的一只猫。字数很少频率很低但从未断过。它们是桥墩,细细的稀疏的看不出形状的桥墩,但只要桥墩在桥总有一天会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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